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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裕:誰是紙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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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8-13 19:39:57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來源:
美國之音


  
   


                《紐約時報》記者戴維斯撰文指出特朗普回應北韓時說的“烈焰與怒火”(fire and fury),在美國近代史堪與杜魯門原子彈炸日本的“毀滅之雨從天降”(a rain of ruin from the air)比擬;文章更引述歷史學者說,特朗普今次的激烈言論在近代美國前例罕見。過去大半年在批評特朗普立場上足稱鷹派的《紐約時報》,這篇特稿卻讓人感覺戰爭陰霾下的鴿派身影揮之不去。美國媒體近期的戰爭步步逼近報道,使得人們想起半世紀前古巴導彈危機步步驚心的十三天其中一幕:教堂延長開放時間到午夜,門前擺放一塊牌子,上面寫着“為和平祈禱”。

美國與北韓的爭戰發展至今,口舌之外是真刀真槍亮出,北韓試驗越洲彈道導彈成功,美國出動戰略轟炸機一再飛越朝鮮半島,其中幾次官方發出的照片,機群飛過南韓烏山空軍基地。相對於北韓,美國的做法稍為含蓄,冷戰年代的烏山是美國在南韓唯一存有核彈的基地,機庫內的戰機24小時候命,隨時出動把核彈扔在北緯三十八度以北的任何地點。冷戰結束,美軍運走核彈,可是近幾個月,烏山一再在美韓戰機下方的地平線出現,威嚇意味不言而喻。盡管北韓的核武遠未達致蘇聯與美國之間簡稱M.A.D.的“相互毀滅保證”(Mutual Assured Destruction)玉石俱焚,但只要一枚帶着常規或生化彈頭的導彈擊中美國任何城巿,那就是一百年來美國國土第三次遇到的致命大型攻擊。

美國是在戰爭之中成長的國家,尤其是過去一個世紀,美軍參與所有大型戰爭,在戰爭與和平之間的取捨及平衡,經驗遠較所有對手豐富。當前的朝鮮半島,在近代美國來說,最相似的是古巴導彈危機,一些元素與北韓導彈危機雷同:瞄準美國——古巴導彈危機是美國整個東岸都在射程范圍,與北韓導彈力足打到美國本土或關島相似;談判難行——古巴導彈危機美蘇似已走到死角,北韓導彈危機則是談無可談,連見面也難。唯一不同的是,古巴導彈危機時美軍內部鷹派氣焰高漲,總統甘乃迪夾在當中極其吃力;這次北韓導彈危機,美軍未見類似言詞,亦無重演當年參謀長聯席會議將領以甘乃迪家族的綏靖舊史詰問甘乃迪這一幕。這是特朗普從歷史獲得的紅利。

甘乃迪政府的白宮高級顧問索倫森(Ted Sorensen)去世前兩年出版的回憶錄《顧問/Counselor》有相當多章節講到古巴導彈危機。索倫森是甘乃迪極為倚重的幕僚,既是總統演辭撰稿人又是政治參事,筆下歷史重若千鈞。當時白宮召集前任高官共同商議危機,包括杜魯門年代的國務卿艾奇遜(Dean Acheson)。艾奇遜是北約簽署人之一,任內推動馬歇爾計劃和《三藩巿和約》,是高官里被認為頭腦最好的其中一人。1962年10月17日,艾奇遜被請到白宮,被問到對時局有何建議,艾奇遜答,根據他對蘇聯的了解,認為美國應該首先轟炸蘇聯在古巴的導彈陣地。被問到蘇聯會作何反應,艾奇遜說,蘇軍會轟炸北約在土耳其的導彈基地報復。再下來,白宮問艾奇遜,美國到時應該怎樣回應,艾奇遜答,根據北約協定,美國必須實踐承諾,轟炸蘇聯境內的導彈基地。

地球在毀滅邊緣

此時,與會官員再問艾奇遜,蘇聯到那時候會怎樣作出反應。索倫森在書中這樣寫:“他停了片刻,回答說:‘到了那時,我們希望冷靜的頭腦可以壓倒一切(by then,we hope cooler heads will prevail)’”。事件結束之後很久,艾奇遜接受雜志訪問談到古巴導彈危機,大罵甘乃迪不濟,沒有才幹做大事,說甘乃迪當年僥幸過關,純是運氣之故。索倫森明顯對此不以為然,談到記者問他對艾奇遜評論甘乃迪的回應,他說:“我們確是走運,走運是我們沒有聽取艾奇遜先生的建議。”歷史學者、甘乃迪的總統特別助理史萊辛格(Arthur Schlesinger Jr.)在記述甘乃迪政府的巨著《一千個日子/A Thousand Days》指出,甘乃迪沒有聽艾奇遜先發制人,是因為他的核心圈子,包括擔任司法部長的弟弟羅拔甘乃迪、國防部長麥南馬拉,由起初的態度強悍逐漸轉為溫和,是因為一旦美國開戰,將會導致大量死傷。

半個世紀之後的當下,戰爭與沖突已屬常態,核彈的互相毀滅本質依然存在。美蘇在古巴導彈危機攤牌之後,對於動用核武更加敬而遠之,核武大量製造的同時,雙方歷盡艱辛談判一項又一項限核條約。在戰爭氛圍若隱若現的這個星期,於金正恩與特朗普而言,發射導彈只是一聲令下,狹路相逢猶豫卻步被視為“紙老虎”。歷史在1962年曾經有過類似一刻,最終是甘乃迪與蘇聯領袖赫魯曉夫談判後雙雙停手,地球在毀滅邊緣存活下來。史萊辛格作為美國歷史記事官,他在書中這樣說:甘乃迪在古巴導彈危機表現出來是強硬與克制的結合;對啟戰的思考,甘乃迪想的是戰爭與國家理念的關系,還有是戰後的世界將會如何走下去。甘乃迪在古巴導彈危機翌年遇弒身亡,赫魯曉夫於1971年鬱郁而終,後世對二人雖是褒貶不一,仍不得不感念他們當年使人類免於另一次的“毀滅之雨從天降”,得以繁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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