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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怎樣讓孩子對性侵者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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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8-27 18:35:04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來源:
德國之聲


  
   



                8月23日,社會工作者武嶸嶸給中國教育部長陳寶生寫了一封信,講述她收到香港大學碩士錄取書後,戶籍地山西省交城縣的出入境主管部門拒絕為她辦理換發港澳通行證,原因是她於2015年3月7日計劃參加防治性騷擾的宣傳活動。

因為這個計劃,武嶸嶸和其他四位參與者被警方拘捕,造成震驚世界的“女權五姐妹”事件。在全球輿論壓力之下,一個月之後,五位年輕女性以取保候審名義獲釋。如今取保候審期早已結束,案件已撤銷,可是對於防治性騷擾倡導者的迫害仍在持續。

這封信公開以後,在中國社會波瀾不驚。即便是兩年前的事件,全球抗議聲如潮湧,在中國也應者寥寥。

然而,11天前的8月12日,南京火車站候車室發生的一起性侵事件,卻引發輿論轟動,群情激憤,直到性侵嫌犯被拘捕,討論仍然在繼續。這件事引發關注,部分原因在它的“黃色新聞”特性——疑似兄長的少女公然將手伸進女童的衣服內撫摸胸部,而旁邊的父母視若無睹——但是我也相信大多數人都是在真誠地關心性侵本身。

上面這兩個現象同時發生,是社會的一種扭曲狀態。打個比方:假如種植可可樹的人被趕盡殺絕,人們對此保持沉默,甚至毫不關心,同時卻為商店裡沒有巧克力賣而大驚小怪。比這更糟糕的是:商店裡有巧克力賣。它們全都是假冒偽劣,甚至有毒食品,人們卻吃得津津有味。盡管有時味道不太好,但這畢竟是我們自己特色的巧克力。一個有尊嚴的東方民族,為什麼一定要那些西方式的可可樹呢?

這個比方可能也讓某些人不舒服:談個性侵犯也要影射政治?我想說,這不是影射,而是不可分割的事實。在一個禁止政治權利意識教育的社會,防治性侵犯往往是緣木求魚。

性侵受害者數以千萬計

性侵現象越嚴重的地方,往往也越難統計,因為那些地方性和性別觀念往往比較保守,受害者難以啟齒,家人和親友也幫助隱瞞。盡管如此,已知的中國性侵統計足夠觸目驚心:2015年,中國農業大學教授方向明在世界衛生組織(WHO)的一份報告中指出,中國兒童遭受成年人以某種形式性侵害(包含不當碰觸、猥褻、強奸等)的比例,女童約佔9.5%,男童則佔8%。照此推算,在中國,18歲以下曾遭性侵的受害者可能多達2500萬人。《經濟學人》引述一項針對大學生的研究,自2002年以來,受訪者當中遭性侵卻未曾告訴外人的比例,男性佔60%,女性為68%,隱瞞性侵經驗的人數顯然比西方高很多。

媒體曝光的一些案件令人怒火難已:單身老漢性侵大量留守女童,小學教師性侵學生,校長帶女學生到酒店“開房”。人們有理由相信,這些事件都不是偶然發生的孤例。

防治性侵犯基於普世人權觀念

防治性侵害是一項廣泛的社會共識,卻可能出自完全不同的性別觀念。有人認為女人的貞操是一種財產,僅僅屬於她(未來)的丈夫。貞操財產的守護者是女人自己,而社會應該幫助她打擊那些財產侵犯者。事實證明,在這種觀念盛行的社會,性騷擾和性侵犯對女人來說如同家常便飯。未婚女人如同無主財產,誰都可以碰一碰。已婚女人的丈夫也可能無力保護自己的財產,任隨領主侵犯。更不用說,丈夫作為財產主人,對妻子可以隨意處置。

現代文明中的防治性侵犯基於普世人權觀念,人人生而平等,思想獨立,身體自主,不得被侵犯和剝奪。德國從幼兒園開始,就教給孩子這樣的權利意識。

中文網絡廣泛流傳一句話,成為防治孩子遭受性侵犯的箴言,也被說成是西方國家人人必讀的“學生守則”:“背心和短褲遮住的地方最重要,除了爸爸媽媽不要讓任何人看見!”

作為一個生活在西方國家、關心兒童教育的專欄作者,我從來沒有見到這樣的“學生守則”。即便有,我也認為沒有足夠的權利教育語境,它的誤導作用顯而易見:神秘化身體部位,迎合貞操觀念。一份德國政府兒童保護部門組織編寫的防治性侵的專家意見建議,孩子從小就應該知道,他/她的整個身體都屬於他/她自己,只要她不願意,包括父母在內的任何人都不可以碰觸。學會說“不”、隨時隨地說“不”是孩子自我保護的第一步。

中國的家庭和學校教育,很多時候是在教孩子“聽話”:聽父母的話,聽老師的話,聽長輩的話,聽領導的話,聽黨的話。性侵犯八成以上發生在熟人之間,想一想“聽話”教育將起什麼作用?

“女權五姐妹”事件發生之後,很多同情者替她們喊冤:僅僅倡導一下防治性騷擾,也要遭到打壓?且不說這些喊冤隱含着“假如她們上街要求官員財產公開就活該被抓”,任何權利包括身體權利的喚醒,都會引發更多的權利主張,這一點當局無疑比喊冤者清醒。這就是為什麼,在若干歷史場景中,性和性別革命,都是民權運動和政治變革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這也是為什麼,為了讓孩子聽黨的話,要讓他們在方方面面都學會聽話。權利觀念具有一致性:你在教孩子對權勢者逆來順受的時候,也就是在教他們對性侵者忍氣吞聲。

警察都在忙什麼?

在德國等西方國家,政府和司法部門都會在兒童權利保護方面投入大量精力,組織專家調查研究,出台政策並進行宣傳,也鼓勵民間社會出謀劃策,各司其職。中國的法官和警察都在忙什麼?毫無疑問,他們在打壓民間組織、抓捕異議人士、軟禁政治犯家屬方面投入的力量,遠遠大過保護兒童。我在中國曾經采訪過婦女兒童拐賣案件,所知的情況是:不要說孩子被性侵,即便是失蹤了,大多數時候,警方能做的事就是登記而已,連調看一下監控錄像都不肯,因為“警力有限”。然而,假如有幾個異議人士聚餐聊天,他們可以非常誇張地組織大量警察前往盤查阻止。

警力永遠都是有限的,重點是何事優先。那些為兒童性侵案痛心疾首、大聲呼籲的人們,也應該知道:每當一個異議人士被抄家,一個維權律師被拘捕,一個女權組織被取締,都意味着又有多少兒童權利沒有得到保護,多少性犯罪分子逃脫法網,多少丑惡污穢正在滋生。

如果你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那麼你所販賣的“背心短褲”箴言,可能就是在殺死可可樹種植者之後的假巧克力。無論多麼甜蜜,它都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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