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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食太多,“幸福”得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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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 19:38:45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僅僅是在大躍進初期,漫天飛舞的高產衛星,就編織出一幅糧食堆積如山的幻影。

1958年,農業部估計,當年的糧食產量將達到1萬億斤以上,比1957 年翻兩番有餘。剛剛上任國家統計局長的前四川省溫江地委書記賈啟允,提出“統計機關不是監督監察機關”,“統計工作的基本任務是為各級黨政領導工作、為計劃工作服務”的新方針,使統計數字適合大躍進的需要。

8 月初,毛澤東自得地對來訪的赫魯曉夫說:“1949 年中國解放我是很高興的,但是覺得中國的問題還沒有完全解決,因為中國很落後,很窮……只有這次大躍進,我才完全愉快了!按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中國人民的幸福生活完全有指望了。”

說完這個話,他就去了河北徐水。縣委書記張國忠報告說,今年全縣要拿到12億斤糧食。毛澤東高興地瞪大眼睛:“你們全縣31 萬多人口,怎麼吃得完那麼多糧食?糧食多了怎麼辦?”

張國忠一愣,表示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毛澤東說,“其實糧食多了還是好。多了,國家不要,誰也不要,農業社社員們多吃嘛!一天吃五頓也行嘛!”“糧食多了,就少種一些,一天做半天活兒,另外半天搞文化,學科學,鬧文化娛樂,辦大學中學,你們看好么?”(見《毛主席到了徐水》,人民日報1958 年8月11 日第2 版)。

糧食多了怎麼辦?這是一個幸福得讓人暈眩的問題,沉醉在這個幸福的暈眩中的遠不止是毛澤東。困擾國家工業化建設多年的糧食問題,居然一個大躍進就徹底解決了!

給徐水縣的幹部提出的這個問題,也是毛澤東正在思考的問題。既然糧食多得吃不完,就可以放開手腳大辦工業。那個時代鋼鐵產量是衡量一個國家工業化的主要標志,根據“抓主要矛盾”的哲學思考,他在農業上提出以糧為綱,現在他又提出以鋼為綱:“一個糧食,一個鋼鐵,有了這兩樣東西,就什麼都不怕了。”

糧食多了還有什麼不好辦?共產黨人為之前赴後繼的大同社會不是指日可待了嗎?毛澤東離開徐水兩天,中央農工部副部長陳正人就趕到徐水搞共產主義試點。古往今來多少先哲追求的理想社會——公社,在中國的土地上誕生了。

8 月舉行的中央北戴河會議,把糧食多了怎麼辦的思考變為決策,一是建立人民公社,二是掀起大煉鋼鐵運動。會議作出的《關於在農村建立人民公社的決議》歡呼:“看來,共產主義在我國的實現,已經不是什麼遙遠的事情了,……”

毛澤東把人民公社精闢地歸納為“一大二公”。大,就是規模大,公,就是徹底的公有化。建國以來他堅定不移,力排眾議選擇的農村社會主義革命道路,以輝煌的勝利證明了他的偉大正確。糧食是怎麼一夜之間堆積如山的呢?不就是堅決鏟除資本主義自發勢力,不斷提高公有化程度創造出來的奇跡么?

正如一首詩唱道的:

單干好比獨木橋,
        走一步來搖三搖;
        互助組好比石板橋,
        風吹雨打不堅牢;
        合作社鐵橋雖然好,
        人多車稠擠不了;
        人民公社是金橋,
        通向天堂路一條。

天堂之路是越大越好,越公越好。一般為一鄉一社、甚至一區一社、一縣一社,實行政社合一,工農兵學商合一,“管天管地管神仙”。原農業社的一切財產歸公社,取消自留地,社員的房屋、牲畜、林木全部歸公、吃飯不要錢、按月拿工資,公共食堂吃飯,小孩進托兒所、幼兒園,老人進敬老院,喪失勞動力者集體撫養……

受苦受難的中國人民再也沒有比1958 年底那樣接近天堂了。人們唱道:
黨中央,毛主席,大旗一指拿主意。這個主意無價寶,五億農民都說好。無價寶、寶無價,名字就叫公社化,農業社、小並大,從今以後天不怕。不怕澇、不怕旱,玉皇龍王隨手轉,五穀豐登吃不了,一畝小麥打十萬。不怕窮、不怕白,兩大革命一齊來,技術,文化鬧革命,鬧得地動天也動,農村干起大工廠,進村好象進了城。又是農,又是工,又做買賣又當兵,辦了中學辦大學,農民又是大學生。人人都是多面手,八臂哪吒難誇口,組織起來軍事化,行動起來戰斗化,過日子,集體化,三化好處非常大……公社好,公社好,幸福生活來到了!

山東范縣規劃在三年之內過渡到共產主義,縣委第一書記詩曰:“人人進入新樂園,吃喝穿用不要錢;雞鴨魚肉味道鮮,頓頓可吃四個盤;天天可以吃水果,各樣衣服穿不完;人人都說天堂好,天堂不如新樂園。”
毛澤東看了批示:“此件很有意思,是一首詩,似乎也是可行的。時間似乎太促,只三年。也不要緊,三年完不成,順延可也。”

署名胡華的作者在人民日報上宣布,《天下為公的理想逐步實現了》: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這是一幅人類高尚道德和幸福生活的美麗圖畫。中國歷史上真正具有天下為公精神並為此目標而奮斗犧牲的,是中國共產黨人。當中國共產黨人在極端白色恐怖之下,拋頭顱、灑熱血,前撲後繼,歷盡千難萬苦為共產主義理想而奮斗時,一些自以為聰明的資產階級知識分子曾在一旁嘆息說:“其志可嘉,其愚不可及也”。

可是,曾幾何時,在我們祖國的土地上,就發生了亘古未有的大變化……你走到人民公社看一看,歡笑着的托兒所的兒童,曬着太陽安祥地下跳棋的老人,架着槍突擊種麥的青壯年婦女,有着豐盛飯菜的食堂,清潔的浴室、醫院……。這一切,顯示着“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的天下為公的理想社會,已不是空想,而是逐步成為現實了。你去看一看每個公社的規劃,那都是一幅幅最美的圖畫,比“禮運篇”所描寫的更加宏偉、更加豐富、更加美麗。

真正“天下為公”的時代到來了。這是人類通向共產主義的新的曙光!

“公社”這個詞,川西壩子的農民並不陌生。建國前川西地區有龐大的袍哥(即哥老會)組織,局部地區成年男子參加袍哥組織者十之七八,其勢力之強大,足以與政府、軍閥抗衡,乃至中共地下黨組織也要利用其力量。而袍哥的組織就叫“公社”。如著名的崇慶縣商業口岸三江鄉的袍哥組織就叫“三江公社”,下設“分社”、“小社”。袍哥內部拜把結義、同舟共濟之類的信條,和中國農民的平均主義理想一脈相承。不難想象,當他們又一次聽到“公社”這個詞時,必定會觸動某根神經。而“人民公社”的美麗圖畫,對大多數人來說實在太誘人了。

和全國一樣,溫江專區在10 多天的時間里全部實現公社化。鄉政府換上了公社的牌子,高級社變成了大隊或管理區,土改後更換過的地名社名,又一次被更具時代特色的名稱取代,諸如先鋒、上游、紅光、幸福、躍進、豐收、衛星、火箭、紅旗……重復者甚多。

溫江上游公社是個典型的工農兵學商五位一體的大社。這個社以溫江城關為中心,由6 個鄉、167 個農業社,以及城關居民組成,擁有18300 多戶、74000 多人口,12萬畝良田。

記者這樣描寫建社盛況:“天府之國”中的省四川溫江縣,這些日子,城鎮里,村莊中,稻田傍,到處張貼、豎立着節日的對聯,標語和牌坊。太陽還沒升起,人們就踏着露水,穿過正在收割的田野,從四面八方湧向掛着“上遊人民公社”牌子的房子跟前,敲鑼打鼓、歡天喜地的把他們的申請書、決心書、保證書送到社委會來。

寫得密密麻麻、蓋滿手印,代表了千萬顆心的入社申請書,一夜之間,就收了一萬六七千張,申請入社的川流不息的人群,使得支部書記尹建德整夜幾乎沒有睡眠。剛剛睡下,就又被貧農周德全和串連來的20 多戶農民喊醒來。62 歲的彭大娘,點着火把,用拐杖敲着門說:“可不能把老娘丟在社外邊,我要多抱幾窩雞來入社!”……少數曾頑固地要走資本主義老路的單干富裕農民,看了兩年之後,如今也都急如星火地要求入社。曾公開宣布要和合作社比賽十年的單幹上中農朱太元,幾次申請入社。幹部故意對他說:“我們比賽還沒完哩!”朱太元說:“我早掛了免戰牌,我可不願再在社外當反面教員”。當他將生產資料全部入社、被批准做公社社員的時候,他高興得逢人便說:“從單干到公社,我是一步登天!”

公開的宣傳似乎是誰也不願錯過這趟通往天堂的列車,實際上農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從60 歲老大娘的雞、充當“反面教員”的單干戶,到相對富裕的農業社,統統“化”為一爐。

四川日報上反面教員的丑態如下:“辛辛苦苦鬧騰兩三年,好不容易積累一些錢,眼看歸公社,實在心痛。”坐在角落裡的老上中農尚之清,一向以會打小算盤著名,人稱“尚孔明”。當尚孔明轉彎抹角說出他不願意與窮社合並,要求分掉公共積累時,會場里立刻響起一片反駁聲。

這時,貧農彭金華走到屋中,打着手勢說:“我們可不能好了傷疤忘了痛,剛富裕起來就看不起窮社了。我們由窮變富,還不是靠着人多力大的合作社!”

彭金華一針見血的發言,使大家猛然醒過來,認識到只有“我為人人,人人為我,”才能有幸福的未來。當大家一致決議把高級社的全部公共財產、公共積累、儲備糧,一文不少的移交給人民公社的時候,熱烈的掌聲壓倒了深夜的秋雨聲。

這掌聲里一半是眼淚,一半是幻想,人人如洪流中的一片落葉,身不由已。

在李政委的親自關懷指導下,1958 年9 月28 日,川西壩子天字第一號超級大社——紅光人民公社宣告成立。

它由犀浦、合興、團結、合作、安靖五個鄉組成,有近1.7 萬農戶,7.5 萬多人,良田13萬余畝。公社機關設犀浦鄉,離李政委常駐的金牛壩招待所僅幾公里之遙,26 歲的副縣長鄭鳳蘭任公社黨委第一書記,周桂林任副社長。政社合一的時候,有人對公社的偉大理解過了頭,提出“黨社合一”的主張,立刻被駁回。社長的頭銜無足輕重。

毛澤東到過的老紅光社,現在是紅光公社合興分社的紅光管區,周桂林仍是支書。

毛澤東在紅光社田裡幾次比劃,已演化為這次巡視的核心,被反復描述,回味、摩仿的和丈量,做足了文章。國慶前夕,老紅光社的全體社員給毛主席寫信報喜:

……自您老人家3 月16 日下午來我們紅光社後,就給我們帶來了莫大的鼓舞和幸福。特別是您老人家在油菜田裡用手比着一人多高問我們“能不能長這么高?”和在麥地里比着八寸長問我們“能不能長這么長?”對我們印象更深,啟發更大。您這一比,好象是一把鑰匙把我們的心竅打開了。

看!主席,您這一比給我們生產上起了多大的作用,給予我們多麼大的鼓舞!……全社今年獲得了驚人的大豐收,小春糧食比去年增加了2.4 倍;早稻畝產達到1614斤;中稻畝產2805 斤;全社糧食產量比去年增加了3 倍左右。水稻不僅獲得了大面積豐收,還出現了3 塊萬斤以上的畝產衛星……

現在,我們又按您的指示和我們大家的心願,歡天喜地成立了人民公社。以後,我們要以更大的革命干勁,進一步發揚敢想、敢說、敢做的共產主義風格,爭取1959年油菜畝產1 千斤,小麥畝產8 千斤,早稻畝產5 千斤,中稻畝產1 萬斤,糧食畝產1 萬5 千斤的成就,再一次向您報喜。

最後祝您

身體健康萬壽無疆

郫縣紅光社全體社員敬上

1958年9 月29 日

(見《四川日報》一九五八年九月三十日《紅光社在國慶前夕給毛主席的報喜信》)

毛澤東在紅光社逗留時間最長的是前甲長溫小鳳的家,連“工作幹部”都不屑一顧的溫幺娘,第一次接待的官方人物就是毛澤東。

溫幺娘本人名叫林賽華,有關方面慎重斟酌,決定把溫字去掉,但又沒“林大娘”這個叫法,除非她男人姓林。報紙就不惜麻煩稱“林賽華老大娘”。林賽華老大娘天天還在叨念:“唉!要是那陣不生火巴眼就對了”,還在怪罪孫兒不爭氣:“毛主席問你幾歲了都說不出來!”她成天捧着那隻毛主席把弄過的水煙鍋,逢人便追述每一個細節。她的幸福花園里栽滿了美人蕉、風仙花、晚香王、蝴蝶花,當中是一棵鐵甲松。

她叫來訪的作家袁鷹回北京給毛主席捎個信,毛主席叫她喂兩頭豬,她就把大豬賣了養了兩頭小豬,原來這里不種紅苕,政府號召增產,她就帶頭種紅苕。

毛主席生日前夕,“幸福娃”們給毛主席寫信:“今年春天您到我們社裡來的時候,我們這一群小娃兒都見到過您,我們是多麼幸福啊!”余萬才說:“您說我還差點營養,現在我們吃食堂,比在家裡吃得好吃得飽,長得結實多了。”鄧洪昌說:“您問我一天打幾架,我真不好意思,我以後保證不打架了。”

一個秋雨綿綿的夜晚,灌縣雲遮霧罩的大山中,一隊姑娘背着沉重的煤炭艱難爬行,她們是紅光公社“紅光煉鐵爐”的運輸隊員。

好容易掙紮上山,往下一看黑茫茫一片不知下山路在何處。姑娘們哭了起來,一個小姑娘勇敢地說:“哭啥子,回不去住‘青山旅館’嘛。”姑娘們只得在山上過了又冷又濕又餓又怕的一夜。

這位勇敢的小姑娘就是毛主席叫醫生給她治過手傷的王祖運。自從見了毛主席,她幹活好極積,調到山上練鐵後,每次背炭比別的姑娘都多。四川日報說,她已經有了愛有了家——荒山野嶺上的鐵廠。

年底的一天,周桂林接到通知,要他到北京參加全國農業先進單位代表會議,人人都說這下要見到毛主席了。刺綉小組的姑娘們送來一對枕套,農葯廠送來了用打破碗花製成的“紅光殺蟲劑”,肥料廠送來了泥巴、草灰和尿水和成的“紅光鉀鎂化肥”,林賽華老大娘摘了12 個橘子送來,有人拿來了蜂蜜……

整整一個夜晚,周桂林翻來復去的想,見了毛主席說啥子。其實他的擔心是多餘,臨行前人們就塞給他一份講稿,說什麼都在上面了。

講稿題目是“1 千9 百多萬斤糧食是按毛主席的當面指示放出來的大紅光”。

裡面又一次講到毛澤東意味深長的比劃,是鼓勵他們奪取高產的“當面指示”。講稿列舉在毛主席的鼓舞下紅光社創造的種種奇跡,諸如原來計劃每人積肥10 萬斤,毛主席來後,社員提出每戶積肥50 萬斤,“結果每戶積肥達到82 萬斤”——也就是410 噸,需要82 輛5 噸載重汽車才能拉走,而他們最先進的運輸工具是雞公車;全社9 百多戶積的肥,就是40 萬噸。

當然,寫材料的人是不會考慮這些小事的。他們繼續寫道,1958 年,全社的糧食總產量達到1 千9百多萬斤,平均畝產3716 斤。周桂林還得到會上去講,今年每人糧食平均達到4756 斤,平均收入450 元;明年就可以使每個社員有糧食1 萬斤,每人收入達150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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