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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列漢諾夫對共產主義的驚人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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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2-20 11:34:11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博訊螺桿 於 2014-2-20 11:35 編輯

這篇《政治遺囑》是普列漢諾夫(1856-1918)在1918年4月7-21日在病危中口授,由密友列·格·捷依奇筆錄,又曲折而戲劇性地經過尼·尼熱戈羅多夫的秘密收藏,終於在《遺囑》所預言的蘇聯崩潰之後,於1999年11月30日俄國《獨立報》發表面世。2000年第2期《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研究》(中共中央馬恩列斯編譯局出版)翻譯出版了這篇《遺囑》,同時翻譯出版了收藏人尼·尼熱戈羅多夫收藏《遺囑》經過的文章、俄羅斯利佩茨克市普列漢諾夫博物館館長亞·別列然斯基對《遺囑》作的鑒定、由普列漢諾夫的侄子謝·格·普列漢諾夫記錄的列·格·捷依奇(普列漢諾夫的密友、俄國勞動解放社成員,後為孟什維克,十月革命後脫離政治活動,從事普列漢諾夫遺著出版等工作)關於普列漢諾夫口授《遺囑》經過的回憶以及《獨立報》主編維·特列季亞科夫為發表《遺囑》寫的按語。本文稿的所有注釋已被刪除,如要查核,可翻閱《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研究2000年第2期原稿》

    格.瓦.普列漢諾夫最後的想法

    我,格奧爾吉.瓦連廷諾維奇.普列漢諾夫,將幾乎整個有意識的一生獻給了俄國和歐洲的革命運動,不僅目擊和參加了祖國矛盾沖突極為激烈的種種事件,而且依照許多人的看法是造成這些事件的直接禍首,在結束生命之前不能不說出我對這些事件的態度。在布爾什維克解散立憲會議之後,四面八方對我的痛斥紛至沓來。我雖然並不認為有必要分辯,但仍應指出,我的罪過並沒有像切爾諾夫先生及其志同道合者以為的那麼大。正如不能因為人們濫玩火而責難普羅米修斯一樣,不應該因為列寧狡猾地把我的想法用來加強其錯誤的結論和有害的行動而責怪我。

    我認為在開始敘述我最後的想法之前有必要先談兩點意見。

    第一.我在我的著作中通常都使用代詞“我們”,因為我寫作時從來都是代表我的同志們的。在這個文件中一切都應使用單數第一人稱來寫,因為只應由我而不是別人來承擔因我的“叛逆”思想而應對歷史負的責任。

    第二.我放棄了同布爾什維克作斗爭(其原因下面將要談到),因此,只要布爾什維克還掌權,我的遺囑就不應公布。

    一、簡單談談我自己

    一個人走過的道路,他的活動及行為決定於既定的目標,又因其後天養成的品質及先天帶來的個性而變得光怪陸離.對我後天養成的品質不必再談,因為在我的著作中已經一目瞭然,而關於我的性格則應該簡單談一談。我的性格復雜而矛盾,我的親人和朋友們往往因此受到傷害。我從母親身上獲得了強烈的正義感、書卷氣、對大自然的熱愛、謙虛和靦腆。不錯,我還在沃羅涅日軍事學校上一年級時很快就克服了靦腆--這要感謝尼古拉。從父親那裡我獲得了剛強和意志力、工作能力、榮譽感、義務和責任感、果斷和直率。我正是甴於復雜的性恪在論戰中往往很生硬.我在承認這一點的同時仍應再說一遍,我一貫尊重對手,從未超出文質彬彬、以禮相待的范圍,沒有像列寧那樣墮落得使用意大利農婦粗俗的罵人活.我嘲笑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他的觀點。因此我相信,我“侮辱過”的人都會寬容我。

    我把一生中的40多年獻給了革命事業,從一個熱中於巴枯寧思想的民粹派分子變成一個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辯證淪者。當年曾廣泛傳說,我脫離民粹派只是由於我不能接受把恐怖當作政治斗爭的方法.並非如此。我曾認為可以把恐怖當作極端的手段.只要它是社會起爆劑的話。萬幸的是,我們的敵人中沒有一個人是在我的參與下或經我的同意而被殺害的,而這種情況當時是可能發生的--我在3年之中手槍和鐵拳套始終不離身。我“背叛”民粹派另有原因:我很快就對以巴枯寧造反思想為基礎的民粹派意識形態感到失望。涅恰耶夫主義,巴枯寧主義的這一畸變形式,使我感到厭惡。民粹派逐漸傾心的布朗基主義也不能使我滿意.這一切加上其他種種情況迫使我於1880年初僑居國外。未必還需要證明的是,我脫離了民粹派,但並沒有像我狂熱的對手--一個不再是革命者的“革命者”,有着特卡喬夫世界觀的巴枯寧分子,不可救葯的列。吉霍米羅夫那樣出賣他們。但是脫離民粹派對我來說並不容易.我幾乎有3年一直在痛苦地沉思,心情難受,尋求妥協,與“土地平分社”的朋友們及僑居國外的民意派分子激烈爭論、與拉甫羅夫談話和通信。拉甫羅夫過去曾是車爾尼雪夫斯基的親密朋友.當時聲望異常高,他依靠積極地為革命工作,發表傳誦一時的文章、活躍地參與巴黎公社和笫一國際的活動、與馬克思和恩格斯密切交往而保持着威望。這一切加上微妙的私人關系,使我不得不傾聽他的意見,妨礙了我的馬克思主義觀點的形成。起初我像別林斯基和車爾尼雪夫斯基當年那樣試圖找到終極真理。所幸的是我很快就明白了,沒有也不可能有終極真理。在現時為革命事業服務並為人民造福的,就是真理。直到1883年年中我才徹底轉到馬克思的立場上,當時我開始切實勾畫出我第一部真正馬克思主義著作《社會主義和政治斗爭》的思想輪廓.因此,我作為馬克思主義革命家的資歷早已超過30年了。我成長為馬克思主義者首先應歸功於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但茹爾·蓋得在這一過程中所起的作用也並非最不重要的,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我同他在l880年底相識,此後相同的觀點和友情把我和他聯結在一起。

    推敲得不夠的傳記作者將來在分析我馬克思主義時期的活動時會把這一時期劃分為3個階段。他們說,第一階段(1880--1882年)普列漢諾夫是“心存疑慮的”馬克思主義者,他試圖了解馬克思的學說在多大程度上可以運用於俄國的條件。第二個階段(1883--1905年)普列漢諾夫是“正統的”馬克思主義者,他始終不渝地同批評馬克思的人作斗爭,但並非總能獲勝(這是真的)。第三個階段從1906年開始,在我譴責了莫斯科武裝起義後,普列漢諾夫逐漸滾入“灰心喪氣者”之列,越來越遠離積極的革命斗爭。布爾什維克對第三階段的看法更加肯定--“他出賣了無產階級,轉到資產階級陣營中去了”。我把這3個定語都放在引號之中,因為它們都與真相相去甚遠。對於第一個階段全都清楚.因為對沒有充分研究和理解了的東西是無法懷疑的。關於第二個和第三個階段我只說一點:全都錯了。我從來都不曾是正統的馬克思主義者,更不曾是灰心喪氣者。我始終是徹底的馬克思主義者-辨證論者,在每一個具體時間里我支持社會民主黨中更接近於馬克思思想並贊同“勞動解放社”觀點的那個派別。我對馬克思理論的態度當然逐漸在發生變化--這毫不奇怪,即使是這一理論的創造者本人,有時也因條件的變化而改變自己的觀點。但無論是我的觀點的演變,還是80年代初我與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對俄國革命運動中恐怖作用的評價上的意見分歧“,都不會妨礙我斷定:我過去和現在都是我的導師們忠實的追隨者。

    我在一生中像每一個人一樣犯過不少錯誤,但我主要的不可原諒的錯誤是犯在列寧身上。我對他的能力估計不足,沒有看清他真實的目標和對目標的狂熱追求,對他的最高綱領主義持寬容和嘲弄的態度。我把列寧帶進了歐洲著名的、有影響的社會民主黨人的圈子中,照顧他,全面幫助他,從而使他牢牢地站立了起來。不僅如此,1903年在俄國社會民主工黨代表大會上,當列寧同馬爾托夫爭論時我支持了列寧,因此終於導致布爾什維克主義的產生。當時我以為,我能夠逐漸軟化列寧的立場,在必要的方面影響馬爾托夫,從而維護黨的團結。但是我很快就明白了,團結是不可能的,因為一切與列寧意見不合的看法都無權存在。列寧主張團結.但要在他的領導下,服從他的目標,採用他的策略和口號。布爾什維主義一旦產生.開始迅速壯大,部分是由於它的策略和口號對於不甚成熟的俄國無產階級有吸引力,部分是由於列寧異乎尋常地執着,有着驚人的工作能力。遺憾的是,已經無法糾正我的錯誤了。切爾諾夫先生因此才斷言說,布爾什維克是我的孩子。維克多。阿德勒就我與列寧的”父子關系“開的玩笑不是沒有根據的。我的錯誤過去和未來都使俄國付出高昂的代價.這個錯誤對我本人來說也是致命的。毫無疑問,布爾什維克只要長期執政,將盡其所能抹黑我的名字,使人們將它遺忘。僥幸的是,這種情況不會發生。我清楚地意識到我在俄國歷史上的地位。我不是普羅米修斯,不是斯賓諾莎,不是康德.不是黑格爾,也不是馬克思。我沒有送給人們火,也沒有創立新的哲學,新的社會學說。但是我在教育俄國無產階級的事業中,在發展俄國社會思想的事業中畢竟做過一些事,因此我斗膽說,歷史和後人將對我作出好評。

    二、關於馬克思主義和資本主義

    馬克思主義作為將辯證唯物主義、政治經濟學和科學社會主義有機結合起來的嚴謹的學說,是人類思想極大的成就。19世紀上半葉末《共產黨宣言》的出現是必然的現象,從資本主義出現在歷史舞台上時起對無產階級的剝削當時達到了從來沒有達到的程度。歐洲的社會思想在翻騰,革命接二連三地震撼了資產階級社會,但無產階級的運動仍然是自發的和無意識的。需要有一個人交給無產階級一個強大的武器--能使無產階級懂得自己的歷史作用、向他們指明前景的新的社會學說。歷史推出了這樣的人。《共產黨宣言》在教育和組織無產階級的事業中,在社會進步中起了巨大的作用。資產階級懾於《共產黨宣言》鐵的邏輯和”共產主義的幽靈“,一方面向無產階級作出相當大的讓步,另一方面千方百計試圖破壞馬克思學說的名聲。因此批評馬克思主義的人從來都比比皆是。從90年代末起這些批評者格外多了起來。但這些先生的批評不誠實,更不說有創造性了。他們起先有意地或出於不理解歪曲馬克思,後來又大度地加以”糾正“。對馬克思學說的各個組成部分都進行批評,但批評的矛頭最多地指向他的社會發展理論,尤其是《共產黨宣言》。這決不是偶然的,因為50年之後《共產黨宣言》的許多論點變得容易受到指責。《共產黨宣言》所作的分析在蒸汽機工業時代是絕對正確的,但在使用電力後開始失去意義。l9世紀下半葉人類社會的發展與《共產黨宣言》的結論有某些偏離(盡管不大),而且這一點在宣言的作者們在世時就巳顯露出來,他們也是承認了的。而貫穿整個《共產黨宣言》的主要思想則止今仍然是正確的。這個思想是這樣的:物質生產的水平決定社會的階級結構、人們的思維方式、他們的世界觀、意識形態、他們的智力活動,等等。階級斗爭的激烈程度取決於生產力和生產關系之間矛盾的大小,階級斗爭是社會進步的主要動力。

    批評馬克思的人以難得的同仇敵愾一再嘗試推翻無產階級專政的思想,但是很明顯,無產階級同資產階級作斗爭,並像其他任何一個階級一樣捍衛自身的利益.有權實行專政,更何況他們將成為人數最多的一個階級。多數人對少數人的專政不可能是完全意義上的專政,而且只是在過渡時期為了鎮壓資產階級的反抗才需要專政。不管那些批評馬克思的先生說些什麼,提出了什麼樣的論據來,仍然應該承認,迄今為止社會基本上按照馬克思的設想在發展。無產階級的人數在增加,盡管不像馬克思預言的那樣迅速,群眾的相對貧困化、甚至絕對貧困化在加劇,赤貧化、犯罪現象及資本主義的其他種種罪惡都在加劇。階級斗爭即使有所緩和,那也只是暫時的。生產過剩的危機表現得很明顯,難道巴黎公社、俄國l905年革命及至今仍在進行的世界大戰沒有證明馬克思是正確的嗎?不,批評家先生們,要一筆勾銷馬克思的社會學說為時尚早!當然.伯恩施坦先生、司徒盧威先生及其他批評家都有合理的內核,但這些內核消失在吹毛求疵的莠草之中.他們的主要任務不是發展馬克思主義,而是破壞它的威信。這給革命運動帶來了巨大的危害,因為他們號召無產階級同資產階級達成妥協,放棄階級斗爭,在歐洲社會民主黨中製造分裂,最終導致世界大戰,被引入歧途的德國無產階級積極支持德國資產階級和德國軍閥主義的經濟意圖和軍事意圖。

    現在我作為一個馬克思主義者--辯證論者要暫時來”批評一下“馬克思。在不放棄我以往寫過的一切的同時,我要說一些依布爾什維克看來不可原諒的”蠢活“。我以為許多年來置身於馬克思主義者行列之中的經歷使我有權這樣做。我為什麼把”批評一下“放在引號之中,下面就會清楚。最近幾個月十分清楚地表明,我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我反復考慮了許多問題,終於決定把早就因其新意而使我激動,又因缺乏論證而使我惶惑的東西表述出來。我認為,馬克思所理解的無產階級專政無論現在還是未來,永遠不能實現,其原因如下。隨着高效能的復雜的電動新機器的使用以及隨之而來的其他科學成就的運用,社會的階級結構將變得對無產階級不利,而且無產階級本身也將變成另一個樣子。那個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失去的無產階級的人數開始減少,而知識分子就其人數和在生產過程中的作用而言將躍居首位。目前還沒有人指出這一可能性,雖然客觀的統計資料表明,從20世紀初起知識分子的隊伍相對來說比工人隊伍增長得快,直到現在知識分子仍然只是資產階級的”奴僕“,社會中一個有着獨特歷史使命的特殊階層。知識分子作為社會中最有學識的階層的使命是把教育、人道和先進的思想帶到群眾之中去。知識分子是民族的榮譽、良心和頭腦。我毫不懷疑在不久的將來知識分子將從資產階級的”奴僕“變成一個異常有影響的特殊階級,其人數將急劇增長,其在生產過程中的作用是提高生產力、研製新機器、新工藝和培養有很高學識的工人。

    知識分子在生產過程中作用的提高必然導致階級矛盾的緩和。格外合乎知識分子心意的歷史社會哲學范疇是:道德、公正、人道、文化、法。這些范疇都包含兩個方面:既有普遍的一面,又有階級的一面。如果後者,作為階級矛盾的功能,可能經受革命的飛躍並形成佔主導地位的觀念的話,那麼前者完全取決於物質生產的水平,因此是一直向前發展進化的。在很大程度上來說知識分子正是這一面的體現者,而這一面的性質是全人類的,它將對社會各個階層發生有益的影響,緩和階級矛盾,發揮不斷增長的作用。因此,物質進步的主要後果之一是上述范疇階級一面作用的下降和普遍、全人類一面作用的增長。例如,人道在今天被看作是人的價值觀及其幸福和權利的體系,在未來其范圍必然將擴大為對愛護一切生物及周圍自然界必要性的認識,而這也就是這一范疇全人類一面作用的發展和增強。

    生產力的巨大發展,知識分子人數的增長將從根本上改變社會環境。為了操縱復雜的機器,將要求工人有更多的知識,工人不再是機器的附屬物。勞動力價值,因而工人的工資必然要提高,因為這樣的工人的再生產將需要投入更多的經費。復雜的機器排除了童工的使用。工人就其教育程度、文化程度、世界觀來說已提高到知識分子的水平,在這種情勢下無產階級專政將是荒謬的.這是什麼言論?是背離馬克思主義嗎?絕對不是!我相信,在事態發生這樣的變化時(如果這發生在馬克思生前),馬克思本人也會立刻放棄無產階級專政口號的。

    隨着生產力發生質變,將形成新的階級、新的生產關系,階級斗爭將按新的方式進行,人道主義思想將深入社會的各個階層之中.社會即使實質上仍然是資本主義社會,將學會克服各種危機。人道主義思想和巨大的生產將抑制赤貧化過程。近來我有時甚至想,產生於歐洲文明條件下的馬克思的理論未必將成為普遍適用的觀點體系,因為世界的社會經濟發展可能按多中心模式進行。結合上述一切來看,不能排除杜岡巴拉諾夫斯基先生的某些思想將不如我從前以為的那樣錯誤。但我請現在的馬克思主義者們稍安毋躁。因為這一切還不會馬上發生。馬克思使階級斗爭成為自覺的斗爭,他的名字還將長時間寫在革命者的旗幟上。

    對馬克思的歷史功績怎麼估計都不會過高。今天英國工人,盡管在打仗,生活得卻比上一世紀中葉的工人要好,有更多的政治自由權利,這是馬克恩的功績!明天的工人無疑將比今天的工人生活好得多,生活在一個更民主的社會里,這是馬克思的功績!資本主義,甚至資本家本人也在向好的方面變化(只有布爾什維克看不到這一點),連這一點也是馬克思的功績!

    當代的資本家早就明白。同吃飽肚子、心滿意足的工人打交道比同忍飢挨餓、怒氣沖沖的工人打交道要來得有利得多,部分由於這一點,部分由於其他的原因,我以為資本主義不會很快就被埋葬。我從馬克思逝世時起,尤其是本世紀初起對歐洲資本主義發展所作的觀察表明,資本主義是一個靈活的社會結構,它對社會斗爭作出反應,不斷變化、人道化,朝着接受和適應社會主義個別思想的方向運動。既然如此,資本主義就不需要掘墓人。在任何情況下,資本主義的未來令人欣羨。野蠻的民族資本主義,野蠻的國際資本主義,有民主因素的自由主義資本主義,自由民主主義資本主義,有發達的社會保障體系的人道民主主義資本主義--這是資本主義演進可能出現的幾個階段。我認為設有必要嘗試預言資本主義最後階段的具體特點,在這一階段中資本主義因素和社會主義因素可能長期並存,相互競爭,互

    為補充.在此後資本主義可能自己會緩慢地、毫無痛苦地死亡,但為此至少需要一百年,也許幾百年。這是否意味我放棄革命飛躍呢?完全不是!革命飛躍當然會有的。生產關系的任何質變,即使是不大的質變,就是一場小的革命。要是一切都如我所料,那麼新的革命者的口號應該是什麼呢?知識分子專政嗎?勞動者的政權--這才是不會失去意義、永遠正確的口號!靠勞動為生的人才應決定應該有什麼樣的政治和法律上層建築。這一口號我去年不止一次提出過,我把它理解為工人、農民或知識分子--一切珍視勞動者利益的有生力量的聯合。
 樓主| 發表於 2014-2-20 11:39:26 | 顯示全部樓層
三、關於布爾什維克及其策略和意識形態

    布爾什維主義作為俄國社會民主黨中的極左派別產生於1903年,在戰前年代迅速壯大,目前是一支最有影響的政治、思想和組織力量。布爾什維主義在俄國出現和方興未艾的客觀原因是俄國無產階級不夠成熟,失去階級特性的分子人數眾多,俄國人不識字、沒有文化。主觀原因我以前已經提到過。但布爾什維主義並不是什麼全新的思潮。布爾什維主義思想早就縈回於革命者的腦際。雅各賓黨人、布朗基、巴枯寧以及他們的擁護者,巴黎公社的許多參加者在策略和意識形態問題上實際上就是布爾什維克。正如血腥的革命是不發達資本主義的伴生的那樣,布爾什維主義思想過去和將來始終是無產階級不成熟.勞動者貧窮、文化落後、覺悟低下的伴生物。關於布爾什維克及其策略和意識形態的文章寫了不少,其中也有我寫的,因此我只簡單談一下。布爾什維主義是以流氓無產階級為取向的特殊策略、特殊意識形態,這是從聖西門及無政府工團主義者那裡借來的口號,是侈談馬克思主義的高調。

    布爾什維克的策略是以不受任何限制的階級恐怖為補充的布朗基策略。布爾什維主義的意識形態是”充實了“以多梅拉。紐文胡斯為鼻祖的無政府工團主義者思想的巴枯寧意識型態。依照巴枯寧的說法,這一意識形態以”野蠻的、飢餓的無產階級“、”肆無忌憚的干粗活的賤民“為取向。對人民的智慧、主動精神和自我組織能力估計過高,對無產階級獨立搞好生產和實行監督的能力的信念,這是巴枯寧及無政府工團主義者的毛病所在。

    “和平!”、“勞動!”、“幸福!”、“平等!”、“博愛!”,這是空想主義者的口號。“把帝國主義戰爭變為國內戰爭!”(國際主義者失敗主義者採用的口號)、“給工人以工廠!”、“給各國人民以和平!”、“給農民以土地!”,這是無政府工團主義者的口號。“無產階級專政”、“無產階級民主”、“國家的逐漸消亡”,這是馬克思的思想。因此,布爾什維主義是打着馬克思主義旗號、和無政府工團主義難分難解的布朗基主義。這是布朗基、巴枯寧、無政府工團主義者和馬克思思想折中主義的、教條主義的結合。這是偽馬克思主義,因為科學社會主義的創始人是布朗基、巴枯寧及其他無政府主義者有原則的、徹底的反對者。布朗基分子和巴枯寧分子被第一國際開除,無政府工團主義者被第二國際開除。因此,聽取列寧懺悔的神甫在策略方面是布朗基,而在意識形態方面是巴枯寧和多梅拉。紐文胡斯。“失敗主義者”採用的紐文胡斯的思想對俄國造成了致命的影響。多梅拉。紐文胡斯、古斯塔夫。愛爾威、羅伯特。格里姆、列寧這是任何一個實質上是無政府工團主義者的國際主義者失敗主義者的族譜。

    布爾什維主義有什麼新東西嗎?只有一個不受限制的全面的階級恐怖。但是歐洲社會民主黨早就否定並譴責了階級恐怖,更不用說不受限制的階級恐怖。階級恐怖作為實行布爾什維克十分傾心的無產階級專政的方法包含着巨大的危險,因為在俄國現有的條件下階級恐怖很容易變為全面的全國恐怖。我們不僅我們,而且還有我們的敵人一貫斷言說,社會主義是人道的、社會公正的社會,因此依靠暴力和恐怖是建設不了社會主義的。正如在惡的基礎上創造的善包含着更大的惡的幼芽一樣,建立在欺騙和暴力之上的社會將帶來惡、仇恨,因而也帶來自我毀滅的裝葯。

    關於空想主義者的口號沒有必要去談。“給各國人民以和平!”、“給工人以工廠!”、“給農民以土地!”,這些口號雖然引人入勝,但實質上是錯誤的,根本不是馬克思主義的。布爾什維克沒有實現國內和平,反而將把俄國推入極其殘酷的國內戰爭之中,這場戰爭眼看就將爆發,就要血流成河;他們將把俄國推入沒完沒了的階級恐怖之中。布爾什維克需要一場血腥的、慘無人道的國內戰爭,因為他們只有通過這條道路才能保住政權,並將其鞏固。但布爾什維克連外部的和平也不能保證。一旦他們勝利,布爾什維克的俄國將置身於資本主義國家的包圍之中,這些資本主義國家未必會不去嘗試消滅輕率地叫嚷世界革命不可避免的布爾什維克。

    在列寧的社會主義社會里,工人將從資本家的僱工變成國家-封建主的僱工,而通過這樣或那樣途徑將得到土地、必然承擔起國家振興工業全部重擔的農民,將變成國家一封建主的農奴。眾所周知,列寧的“沒有兼並和賠款的和約!”這個口號導致什麼結果導致締結大量兼並和賠款的可恥的布列斯特和約。列寧竭盡所能地瓦解俄國軍隊,後來又把它解散,而現在他要大家相信必須簽訂布列斯特和約時卻痛苦地喊道:“大家要明白,我們沒有有戰鬥力的軍隊!”列寧要是還有一點點愛國主義的話,就應在夜間向上帝(或者是魔鬼我不知道他崇拜哪一個)祈禱,祈求打敗德國,否則俄國就將失去經濟上的、也許還有政治上的獨立,而復辟的君主將成為德國的傀儡。同樣眾所周知,在布爾什維克的實踐中是如何實現歐洲社會民主黨“民族自決權”這一原則的列寧把關於芬蘭獨立的法令給了反動分子和劊子手斯溫胡武德,甚至不問一下芬蘭工人和農民對此有何想法。為什麼呢?因為列寧出於策略的考慮需要這樣做。為了達到眼前的目的可以向策略的祭壇獻上一切:良心、全人類道德、俄國的利益。

    布爾什維克黨的黨員人數近來激增.但是這並不意味着它的有覺悟黨員人數的增加,因為絕大多數入黨者甚至不了解科學社會主義的基本原理。一些人相信列寧的思想和布爾什維克的許諾,將成為他們領袖意志的盲目執行者;另一些人入黨是為了及時從“革命的餡餅”上撈到一塊大一點兒的,他們將只會投“贊成票”,此後將變成黨的官僚。他們將比沙皇官吏還要可怕,因為執政黨的官員將干預一切,而所干下的一切只對“黨內同志”負責。

    布爾什維克的所作所為雄辯地證明,智慧的痛苦不是他們的痛苦。他們的痛苦是無知的痛苦,是對列寧及其“英明的理論發現”盲目信任的痛苦。列寧把他的“理論發現”變成法令,認為無需用最起碼的論據加以論證。他們對科學社會主義沒有絲毫概念,犯下了一個又一個罪行,甚至沒有料想到革命的暴力就是不法行為。

    例如,他們所進行的剝奪是令人發指的違反法紀和踐踏文明的行動,是沒有監督的掠奪(如私有銀行的例子)。這樣的剝奪必然導致全面的經濟混亂,養成一大幫不幹活、“扯着嗓子喊”的人,他們依靠步槍和革命口號來動手搶走農民手中最後一隻母雞。

    列寧實現了政變,把它宣布為社會主義革命,把俄國歷史引向錯誤的死衚衕。俄國的發展將因此落後許多年,也許幾十年。現在要嚴謹地論證這一點既無力量,也無時間。但是我考慮到這一論斷十分重要,考慮到俄國人文化異常低下,尤其不懂科學社會主義問題,仍然不得不談幾個邏輯前提。我不止一次警告過布爾什維克以及迷戀於他們的空活和錯誤口號的人,在革命行動中不要倉猝行事,不要犯冒險主義。我過去和現在都說:俄國就其生產力發展水平、無產階級人數以及群眾的文化程度和自覺程度而言還沒有作好社會主義革命的准備,因此列寧設想的社會實驗必然要失敗。擁護列寧的人或“半列寧分子”會問我說:“不錯,但是難道不能在無產階級政權的條件下消滅文盲,提高勞動者的文化和自覺,迅速增加工人的人數和發展生產力嗎?我回答說:不,不能!首先,不能破壞社會發展的客觀規律,因為這樣做不會不受懲罰。其次。群眾的文化和自覺是社會因素,完全取決於生產力的發達程度,當然也存在反饋作用。第三,列寧宣布社會主義生產關系後,把生產力遠遠拋在後面,從而造成了相反的革命形勢。只有現有的生產關系適應生產力的發展水平,社會中才不會有對抗性矛盾。類似的不適應產生了新的、前所未見的矛盾,其沖突的激烈程度不比當代資本主義的矛盾小,甚至還要大。第四,俄國歷史的現階段政權不可能屬於也不會屬於無產階級。19l7年10月積極支持列寧的人不超過俄國人的1%,因此,每一個了解布朗基策略的人都會承認十月革命是布朗基式的政變,按照恩格斯的說法,這樣的政變要求其組織者實行必然的專政,而任何一種專政都與政治自由權利和公民自由權利不相容。我不想充當未卜先知的卡珊德拉,但我仍要說,布爾什維克政權將演變如下:列寧的無產階級專政將迅速變為一黨專政,黨的專政將變為黨的領袖的專政,維持領袖權力的起先是階級恐怖,後來是全面的全國恐怖。布爾什維克不能給人民以民主和自由,因為他們一實施民主和自由,馬上就會喪失政權。列寧很清楚這一點。既然如此,布爾什維克除了恐怖、欺騙、恐嚇和強制,就別無道路可走。但是通過恐怖、欺騙、恐嚇和強制能否迅速發展生產力和建成公正的社會呢?當然不能!這只有在民主的條件下,在自由的、自覺的和結合個人利益的勞動的基礎上才能做到.但布爾什維克在半年不到的時間里查封的報紙雜志比沙皇當局在整個羅曼諾夫皇朝時代查封的還要多,還有什麼民主可言呢?實行了”糧食專賣“,提出了勞動義務制和勞動軍的問題,還有什麼勞動自由和結合個人利益可言呢?

    布爾什維克力圖進行激進的變革,不負責任地加速事變的進程,急劇地向左轉,但是他們沿着封閉的政治圈子走,必然要走向右面,變成反動的消極力量。人們很少從各種可能的後果來全面評價自己的行動。列寧通過其活動已經給俄國造成巨大的危害,我擔心在布爾什維克執政的某一階段這一危害將達到危機的程度。如果列寧及其追隨者能長期維持其政權,那麼俄國的未來將是悲慘的,等待它的將是印加帝國的命運。以”嚴酷的迦太基摧毀者“自居的”人民委員“們破壞的不是舊世界,而是自己的祖國,他們許諾的”莫里索諾夫葯丸“”原來是毒葯。而他們對社會主義的“創造性態度”則是對社會主義聲譽的破壞.列寧關於社會主義革命能在單獨一個像俄國那樣落後的國家裡取得勝利的論斷,不是對馬克思主義的創造性態度,而是對它的背離。列寧得出這一結論決非偶然。因為他需要這個結論來鼓舞布爾什維克。

    列寧指望西方無產階級會響應俄國的革命,這一指望是錯誤的。歐洲不可能出現什麼重大事件,因為西方無產階級今天幾乎如馬克思時代那樣遠離社會主義革命。

    布爾什維克的道路不管怎麼樣,是短還是長,不可避免地因篡改歷史、犯罪、撒謊、蠱惑人心和行為不光彩而令人印象深刻。刨根問底的人現在就可以從布爾什維克短短的執政史中找出不少引入深思的疑點。例如,當布爾什維克政權危在旦夕的危急時刻,列寧的瑞士朋友弗。普拉滕之流來到彼得堡有何目的?為什麼列寧急於對私營銀行實行“國有化”?難道是為了在立憲會議開幕前不久同惟一的盟友左派社會革命黨人吵翻嗎?為什麼列寧異乎尋常地匆忙給芬蘭以獨立並從芬蘭撤出軍隊?在立憲會議開幕前幾天行刺列寧,對誰有利?我可以繼續列出這樣的問題。但不再列下去了,因為處在我的境遇下我沒有可能對這些問題作出令人信服的回答。關於布爾什維克所說的一切他們的策略、他們的意識形態、他們對剝奪的態度、他們不受限制的恐怖都使我很有把握地斷定:布爾什維克的垮台是不可避免的!布爾什維克指望的恐怖是刺刀的力量。但眾所周知,坐在刺刀上是不舒服的,20世紀是偉大發現的世紀,啟蒙和急劇人道化的世紀,將推翻並譴責布爾什維主義。我設想列寧依靠全面的恐怖將取得他執着追求的國內戰爭的勝利。在這種情況下布爾什維克的俄國將處於政治經濟的孤立狀態,不可避免地變成一個軍營,那裡將用帝國主義來嚇唬公民,給他們開各種空頭支票。但遲早有一天人人都將清楚列寧思想的謬誤,到那時布爾什維克的社會主義將像紙牌搭的小房子那樣坍塌。我為俄國人的命運而痛哭,但我要像車爾尼雪夫斯基那樣說:“讓要來的都來吧,我們的大街上也會有節慶的日子!

四、為什麼我放棄同布爾什維克作斗爭

    在十月事件後我放棄同布爾什維克作斗爭,這使許多人感到困惑。一些對我很不了解的人推測說,我的決定是十月政變後沒過幾天布爾什維克粗暴搜查我家的結果。這個說法是錯誤的,這次據我推測是由水兵斯。科羅特科領導的搜查並沒有嚇倒我,不僅如此,這次搜查也不是有些報紙所說的我健康惡化的原因。另一些對我了解較多的人認為,我放棄同布爾什維克作斗爭是我疾病突然加重的結果。但他們說得也不對,盡管我的健康在秋天降臨後確實迅速惡化,以致1月里我的手甚至已經握不住筆。如果我認為斗爭有意義的話,我的卧病不會使我止步,因為我寫不動的話,可以口授。我放棄斗爭出於一系列的客觀原因。

    1.我對戰爭的原則性態度,對布爾什維克和半列寧分子的批評,不願討好流氓無產階級,拒絕推進革命,對臨時政府持忠誠的態度--這一切都起了不利於我的作用。我看到了這一點,但不願像策列鐵里、齊赫澤、阿夫克森齊耶夫等同志那樣為了保持聲望而曲意逢迎,對列寧讓步。七月事件後布爾什維克強化的階級敵意和對立、政治上的閉塞和無知日甚一日。在莫斯科會議上表現得格外明顯。當我向右面呼籲,向工商階級呼籲時,右面鼓掌,左面默不作聲;當我向左面呼籲,向俄國社會民主黨呼籲時,左面鼓掌,右面默不作聲。其結果是這些人和那些人都不理解我。而惟一能拯救俄國的妥協卻因政治虛榮心而被犧牲掉了。造成這一切的首先是布爾什維克,但也有一些客觀原因,無產階級不成熟(資產階級同樣如此!),大量文盲、戰爭造成的人民嚴重貧困和疲憊不堪,歐洲和俄國社會民主黨分裂,臨時政府無所作為和有始無終,這一切都是列寧的無政府主義思想和階級對立的種子得以迅速發芽的肥沃土壤。在這種客觀上業已形成的社會環境中繼續同布爾什維克作斗爭是毫無意義的。

    2。我把畢生獻給了工人階級的解放事業,現在,當政權已轉到工農代表蘇維埃的手中時,我不能同我過去和現在都看作是兄弟的人作斗爭,雖然他們為一目失明的領導人所蒙騙,犯了致命的錯誤。這一錯誤的後果首先對於俄國無產階級本身來說極為可悲。但是讓俄國無產階級(盡管令人十分傷心)走完變幻莫測的歷史給他們勾畫的這條荊棘叢生的道路吧,讓他們成熟起來,登上理解自身使命的高度吧。

    3.另一些考慮也使我不再進行斗爭。要是布爾什維克現在垮台,就會出現嚴重的、長時間的反動,俄國和西歐的社會民主黨因此會受到傷害,而無產階級的成果將喪失殆盡。但如果布爾什維克哪怕能保住幾年政權,那麼受害的是俄國及其公民,而國際社會民主黨則只會得到好處,因為西歐資產階級懾於俄國的事變,將對工人階級作出重大的讓步。我為俄國而悲痛,但我由於仍是一個徹底的國際主義者,選擇後一種可能。
 樓主| 發表於 2014-2-20 11:40:36 | 顯示全部樓層
五、布爾什維克能保持政權多久

    這個問題目前使許多人感到不安。布爾什維克的敵人、布爾什維克自己都對自己提出了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對於每一個對祖國命運不無動於衷的俄國人來說十分重要。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可能是單值的,因為答案取決於許多客觀的、主觀的甚至是偶然的因素。占卜是不體面的事,因此我盡可能對我的預測加以論證。我尤其應該這樣做,因為我過去和現在都認為未來、至少是不久的未來不可能是不明朗的、不確定的。不僅如此,我不止一次說過,一個懂得過去,明了現在,認識歷史事件的相互聯系、繼承性和制約性的人,能夠在某種程度上有憑有據地預見未來。俄國目前形成的客觀歷史條件、事態發展的邏輯、布爾什維克的策略和意識形態導致的行動,都使我能斷定他們在鞏固他們政權的道路上將會遇到一個比一個復雜的4個危機。他們執政的時間長短取決於他們栽在其中的哪一個危機上。

    第一個正在無情到來的危機是飢荒危機。如果列寧不擺脫同遏制階級恐怖(普利什凱維奇先生的例子)並積極反對征糧隊的左派社會革命黨人的聯盟,那麼布爾什維克今年秋天將失去政權,到那時農民會把糧食埋到地下,全國將遭到一場罕見的飢荒。社會革命黨人、立憲民主黨人和孟什維克將要執政。但是布爾什維克把左派社會革命黨人清除出政府機關,從而放開手腳干,就能渡過這一即將到來的危機。列寧明白這一點,將利用最先出現的機會來破壞自解散立憲會議以來矛盾沖突越來越激烈的昨天的盟友的威信,把他們一舉粉碎。對這樣做的必然性無需加以論證。不久前左派社會革命黨人拒絕簽署可恥的布列斯特和約,退出人民委員會,不接受列寧的”糧食專賣“--這一切都說明他們與布爾什維克關系的危機已達到了未來幾個月完全破裂的程度。

    布爾什維克唆使覺悟很低的工人和打着寫有”撈一把!“(按水兵亞。亞歷山德羅夫一針見血的說法)的旗幟的人去反對富裕農民和中農,組織大規模的對糧食的剝奪,能再支持上一兩年,直到連無產階級自己也清楚布爾什維克沒有能力恢復生產為止。

    經濟破壞的危機,即使這個危機他們也能克服,只要他們發動大規模的國內戰爭,並利用不受限制的階級恐怖和戰時法律來實際上消滅一切與他們持不同意見的人的話。國內戰爭使他們可以在全俄國實行戰時狀態並把經濟破壞的責任推在階級敵人和國外敵人的身上。順便提一下,只要國內戰爭爆發,相當大的一部分農民將站在布爾什維克一邊戰斗。俄國莊稼漢盡管目不識丁,卻十分清楚,一旦列寧輸了,土地就得退回給原先的所有者。布爾什維克取得國內戰爭的勝利,稍微恢復一下生產,哪怕是用強制的手段(如實行普遍勞動義務制)來恢復生產,將再維持上5年或10年,直到社會主義性質的工廠生產和私人資本主義性質的農業之間矛盾激化達到極點為止。迄今為止俄國是工業落後的國家,在最近一段時間里仍將是這樣的國家,其大部分國民收入由農產品構成。布爾什維克沒有可能控制和支配這一部分國民收入,遲早會喪失政權。

    列寧一貫談論的工人階級和農民的聯盟是不可能結成的。農民需要土地,社會主義和他們的利益無關,因為農民從經營性質來說更接近於資本主義而不是社會主義。原則上在民主、政治平等和公平的商品交換的條件下可以結成這樣的聯盟,但在無產階級掌握領導權的條件下則不能。無產階級的領導權明擺着貶低農民,要他們起從屬的作用。布爾什維克這樣的對農民的態度將賦予上述經濟危機以政治色彩。

    布爾什維克在向左派社會革命黨人作出讓步時,於19i7年給自己腳下埋下了一個定時炸彈:使土地社會公有化,雖然原來他們的綱領計劃要使土地國有化。布爾什維克為了克服這一最嚴重的危機--政治經濟性質的危機,不得不向農民宣布總體戰並消滅最優秀的一部分農民--那些會勞動、願意勞動的農民。可以用什麼樣的形式來實施這一切,國際和國內的形勢將會指點布爾什維克,還要看農民到那時的分化程度。

    布爾什維克克服了第三個危機後可以再維持上許多年,直到出現第四個危機意識形態危機為止,在這第四個危機中布爾什維克政權開始從內部解體。但解體的過程可能拖上幾十年,因為俄國從來不知道民主為何物,又一個***政權--布爾什維克政權--將會被俄國人畢恭畢敬、逆來順受地接受下來。加之這個政權可以藉助高超的蠱惑宣傳、發達的監視和鎮壓機關來得到加強。

    .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當然將會對我的預測作出修正,對這些情況無法預料,一切全取決於偶然性陛下的意志。例如,什麼時候德國將被擊敗(我毫不懷疑德國必將戰敗),戰後的歐洲將是什麼樣子的,一旦列寧去世誰將是他的繼任者,等等。我還不排除列寧作為一個策略靈活、精通馬克思主義的人有可能在一定階段作出重大修正,放棄已宣布的社會主義改造,不過,這將引起流氓無產階級的不滿。但是我毫不懷疑,布爾什維克及其已失去階級特性分子為取向的意識形態最終必將垮台。這是時間問題,任何人都不能改變歷史發展的進程!非凡的人物只能加速或延緩這一進程。列寧延緩了俄國的歷史,因此他將帶着與偽德米特里相同的印記進入歷史。

六、關於列寧及其他一目失明的領導人


    我承認我曾猶豫過,該不該寫寫列寧,因為每一個他的擁護者都會把讀到的第一行否定的文字看作是”來自陰間的報復“。但列寧是我的什麼也沒有向我學到的學生,此外,他也是我的對手,將來關於他會寫出許多書,因此我迴避這個活題是怯懦的表現。在這類情況下很難做到客觀,但是我如果現在偏離真相的活,那就是背叛丁自己。

    列寧無疑是一個偉大的、非凡的人物。要寫他很困難,因為他是多面的。像變色龍一樣必要時會改變自己的顏色。他同知識分子在一起時是知識分子,同工人在一起時是”工人“,同農民在一起時是”農民“;他是必然的又是偶然的,是合乎邏輯的又是不合邏輯的,是簡單的又是復雜的,是始終如一的又是前後不一的,是”馬克思主義者“又是假馬克思主義者,如此等等。要是我指責他不懂馬克思主義,那就是在撒謊了;要是我說他死守教條,那也錯了。不,列寧不是教條主義者,他精通馬克思主義。但遺憾的是,他以不可思議的執着朝着一個方向(篡改的方向)、一個目標(證明他的錯誤結論是正確的)來”發展“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使他不滿意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在社會主義革命的客觀條件尚未成熟時應該等待。列寧是一個假辯證論者。他相信資本主義越來越嚴酷,始終朝着罪惡越來越深重的方向發展。但這是一大錯誤。隨着生產力的發展,奴隸佔有制變得溫和了。封建制度變得溫和了,因此,資本主義也在變得溫和。造成這一點的原因是階級斗爭及各階層居民文化和自覺的逐步提高。

    列寧是一個性格完整的典型,他看到了自己的目標,以狂熱的執着、一往無前地去追求它。他十分聰明、精力充沛、工作能力極強,不尚虛榮,不惟利是圖,但病態地愛面子,絕對不能容忍批評。”凡是不按列寧意見辦的一切都應該受到詛咒!“有一次馬。高爾基這樣說過,對於列寧來說,每一個在某個問題上與他不同意見的人都是潛在的敵人,對這樣的敵人不值得起碼的交往文明。

    列寧是典型的領袖,他的意志壓制住周圍的人,使他們自我保存的本能退化。他勇敢、堅決、從來不喪失自製力、剛強、能算計、策略手段上很靈活。同時他不講道德,殘酷無情,毫無原則,從本性上說是個冒險主義者。但是應該承認,列寧的不講道德和殘酷無情並非出於他本人毫無道德和殘酷無情,而是出於對他自己真理在握的信念。列寧的不講道德和殘酷無情是通過使道德和人道服從於政治目標來擺脫個性的獨特辦法。列寧為了把一半俄國人趕進幸福的社會主義未來中去能夠殺光另一半俄國人.他為了達到既定目標什麼都幹得出來,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同魔鬼結盟。已故的倍倍爾說過:“……我可以同魔鬼甚至同他的祖母一起去”,但他同時補充說,只有在他制服魔鬼或其祖母,而不是他們制服他的情況下,才能做這筆交易。列寧同魔鬼的結盟是以魔鬼騎着他飛跑而告終的,正如當年女巫騎着霍馬飛跑一樣。

普遍認為,政治是骯臟的事情。遺憾的是,列寧現在的行為十分直觀地證明了這個說法。沒有道德的政治是犯罪。一個大權在握的人或者一個享有巨人威望的政治家在其活動中首先應該遵循全人類的道德原則,因為沒有原則的法律,不道德的號召和口號對國家及其人民來說可能變為一場巨大的悲剛。列寧不懂得這一點,他也不想懂得這一點。

    列寧狡猾地玩弄馬克思和恩格斯的語錄,往往對之作出截然不同的解釋。列寧從我關於個人和群眾在歷史上的作用的著作中只掌握了一點:他作為“肩負”歷史“使命的”人物可以為所欲為。列寧是一個承認意志自由,以為自己的行動統統具有強烈必要性的人的榜樣。他有足夠的學養,還不至於以穆罕默德或拿破侖自居,但卻絕對相信他是“命運的寵兒”。從社會發展規律和歷史必然性的觀點看,列寧只有在1917年2月前才是有用的--在這個意義上他是必然的。二月革命推翻了沙皇制度,消除了生產力和生產關系之間的矛盾,在此之後列寧的歷史必要性就消失了。但糟糕的是過去和現在群眾都不明白這一點。他們得到了比西歐還多的政治自由權利,但由於食不果腹,一貧如洗,加之還被迫繼續作戰,因此甚至沒有發現這一點。要是戰爭在1917年春天結束,要是臨時政府毫不拖延地解決了土地問題,那麼列寧要完成社會主義革命就沒有任何機會了,而他本人也將永遠被從肩負歷史使命者的行列中一筆勾銷。這就是十月政變和今天的列寧不是必然的,而是非常不幸的偶然的原因。

    列寧是一個理論家,但對於有學養的社會主義者來說他的著作沒有什麼意思,因為這些著作既沒有優美的文筆.也沒有經過精心推敲的邏輯,更沒有深邃的思想.但對於一個識字不多的人來說這些著作總是因其敘述的簡潔、判斷的大膽、真理在握的信心、口號的吸引力而留下強烈的印象。

    列寧是一個出色的演說家、能言善辯的論戰者,他能使用一切手段把論敵弄得十分難堪,迫使他閉上嘴巴,甚至加以羞辱。他盡管發音吐字不清,卻能清晰地闡述自己的思想,他善於討好聽眾,引起他們的興趣,甚至使他們着迷,同時他異常迅速而且正確無誤地使自己的講活適應聽眾的水平,忘記了為正義事業作斗爭並不意味着討好人群,降低到他們的水平上去。列寧是一個不懂“中庸之道”的人。“不同我們站在一起,就是反對我們!”這就是他的政治信條。他在設法作踐對手時不惜進行人身侮辱,破口大罵,不僅論戰時如此,而且在他以不可容忍的速度“炮製”的鉛印著作中也是如此。天才的普希金連自己的信件也要謄寫得清清楚楚。偉大的托爾斯泰要幾次校對自己的長篇小說。列寧則只限於作一些微不足道的改正。

    許多為每一個文明人承認的全人類概念列寧一概加以否定,或者從消極意義上加以詮釋。例如,對於任何一個有文化的人來說,自由主義是一個正面的觀點體系,而對於列寧來說,這無非是“自由主義的下流貨色”對於任何一個有文化的人來說,資產階級民主,即使是打了折扣的,畢竟仍然是民主,而對於列寧來說,這是“庸俗行為”。可是不受任何限制的階級恐怖卻是“無產階級的民主”,雖然從原則上說,民主即人民的權力不可能是資產階級的,也不可能是無產階級的,因為資產階級也好,無產階級也好,單獨來說只是人民的一部分,而且遠非是一大部分。

    托爾斯泰,這位十分偉大的人道主義者,認為沒有愛,沒有善和純朴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偉大,他不會承認列寧是偉大的。他對不對呢?拿破侖不以愛、善和純朴見長,但他無疑是一位偉大的統帥。歷史上有過偉大的詩人、偉大的音樂家,但歷史上也有過巨惡元兇。那麼列寧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列寧是20世紀的羅伯斯比爾。但是如果說羅伯斯比爾砍掉了幾百個無辜者的腦袋,那麼列寧將砍掉幾百萬人的腦袋。我因此想起了我同列寧最初會見中的一次,我想那是1895年夏天在蘭多爾特咖啡館里的的一次會見。我們談起雅各賓黨專政垮台的原因。我開玩笑說,這個專政垮台是因為斬首機砍的腦袋太多了。列寧抬起眉毛,十分嚴肅地反駁說:“雅各賓黨共和國垮台,是因為斬首機砍的腦袋太少了。革命應該善於自我保衛!於是我們(在場的有保。拉法格、茹。蓋得,好像還有沙。龍格)只是對烏里揚諾夫先生的極端言論付之一笑。但是未來卻表明,這不是年輕和急躁的表現,而是反映了他的策略觀點,這些觀點他當時已經明確形成了。羅伯斯比爾的命運是眾所周知的。列寧的命運也好不了多少,因為他進行的革命比神話中約彌諾陶洛斯更可怕;這場革命不僅將吃掉自己的孩子,還要吃掉自己的父母。但我不願他落到羅伯斯比爾的下場。願弗拉基米爾。伊里奇活到他完全明白自己策略的錯誤並為所做過的一切而戰栗的時候吧!

    就能力和在布爾什維克黨內的作用而言托洛茨基僅次於列寧。列寧曾稱他為”猶杜什卡“、”最卑鄙的追名逐利之徒和派別分子“、”騙子,壞透了的派別分子“,列寧說得很對。列寧在他的一部著作中寫道:“托洛茨基的話雖然燦爛奪目,娓娓動聽,可是沒有絲毫內容”,列寧的這一評價也是對的。托洛茨基的作風是,一名活躍的新聞記者的作風--非常膚淺和草率,難以深刻,托洛茨基異常自負,愛面子,沒有原則,是徹頭徹尼的教條主義者。托洛茨基曾是“孟什維克”、“非派別分子”,而現在他是“布爾什維克”。其實他過去和將來一貫都是“骨子裡的社會民主黨人”。他一貫在取得勝利的地方同取得勝利的人在一起,但同時他任何時候都決不會不去嘗試成為第一號人物。托洛茨基是個傑出的演說家,但他的手法單調,千篇一律,因此聽他講話感到有意思只有一次。他是爆性子,成功時在短時間里可以做好許多事,但一旦失利他很容易變得消沉,甚至張皇失措。要是列寧的革命註定失敗成為明顯不過的的事實,他會第一個離開布爾什維克的隊伍。但要是這場革命取得了勝利,他將竭盡所能去排擠列寧。列寧知道這一點,但他們仍然呆在一個營壘里,因為列寧需要托洛茨基的蠱惑宣傳和他不斷革命的思想,此外,他還是一個無與倫比的把一切心甘情願者收羅到自己大旗下的能手。列寧是布爾什維克的領袖,他任何時候決不會同意擔任其他派別的領袖。對於托洛茨基來說,最主要的是成為領袖,至於是哪一個黨的領袖並不重要。因此在未來列寧和托洛茨基之間的沖突將是不可避免的。

    可以與托洛茨基並列的是加米涅夫,其次是季諾維也夫和布哈林。加米涅夫精通馬克思主義,但他不是理論家。加米涅夫按其信念是孟什維克-齊美爾瓦爾德分子,動搖於孟什維克和布爾什維克之間。他沒有必要的意志力,起不了有威望的政治家的作用。正因此他追隨布爾什維克,盡管在許多問題上並不同意他們的主張。季諾維也夫是齊美爾瓦爾德-昆塔爾派布爾什維克,伹沒有徹底的信念。他盡管時常疑慮重重,仍將留在布爾什維克的行列之中,直到有可能轉入別的營壘去為止。季諾維山夫和加米涅夫一樣沒有堅強的性格,但為了加強自己的地位他能執行列寧的任何命令。布哈林是一個有原則性的、信念堅定的布爾什維克,他沒有喪失邏輯性,有個人見解和理論家的天賦。他不止一次在許多問題上與列寧持不同意見。也許正是布哈林在列寧一旦去世後將成為布爾什維克專政的主要人物。但不能排除的是,在列寧仍然在世時布哈林和上述其他人將像當年的吉倫特派一樣,被在任何問題上從來不對列寧提出異議的第二梯隊布爾什維克所消滅。

 樓主| 發表於 2014-2-20 11:41:36 | 顯示全部樓層
七、關於國家、社會主義和俄國的未來

    我同意王德威爾得的看法,對“國家”一詞可以作狹義和廣義的解釋。馬克思和恩格斯在談到國家消亡時是指狹義上的國家,這個看法我也同意。但未必因此就可以指責他們,因為在他們那個時代淡廣義上的國家還為時過早。迄今為止國家基本上是一個階級統治另一個階級的工具。國家作為全體公民利益的表達者和共同的調節者的功能在最近幾十年中才開始明顯地表現出來。國家作為不可調和的階級矛盾的產物,作為政治權威機構,作為一個階級壓迫另一個階級的工具當然將不再存在。有朝一日階級將消失,國界將消失,而國家作為人民(將來是地球人)的組織形式將保留下去,不僅如此,它的作用將逐漸增大,這是全球問題增加的結果,這些問題是:地球上人口過剩,地球資源枯竭,能源短缺,森林和耕地的保護,土地、水和大氣的污染,同自然災難的斗爭,等等。

    隨着狹義上的國家的消亡,在管理國家方面學者將起越來越大的作用,也就是政治上層建築開始逐漸變為“學術權威”的上層建築。但這是未來的事、而目前應努力使政治上層建築反映出勞動者的利益,這一點只有在社會主義社會里才能充分實現。在這個意義上社會主義革命是無產階級應力求達到的目標。同時應該記住,任何一場革命最終都不會導致社會關系和生產關系發生持續的、飛躍的變化,而只是加速這些關系的進化。在這方面恩格斯為1888年英文版《共產黨宣言》所寫的序言特別值得一讀。他在序言中強調了進化過程在社會發展中的特殊作用。令人感興趣的還有,這一版從德文譯成英文是在恩格斯的直接領導下進行的,這一版《共產黨宣言》結尾的口號是“全世界勞動者,聯合起來!”,這與“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意思遠不是相等的。

    以消滅剝削和階級為使命的社會主義革命在第一階段兩者都消滅不了。不僅如此,為時過早的社會主義革命將帶來嚴重的不良後果,每一個懂得否定之否定法則的人都會很容易得出結論。從一個社會經濟結構到另一個社會經濟結構,政治上層建築的作用周期性地發生變化,有時加強了,有時削弱了。大家都承認,在社會主義社會里政治上層建築的作用應大大加強,因為國家還承擔起另外一些調節功能:計劃、監督、分配,等等。在這一意義上在社會主義社會里否定了資本主義上層建築的政治上層建築更像君主封建主義的上層建築,而不像資本主義的上層建築。而這引起的危險是,由於缺乏民主(上面已經指出,在列寧的社會主義社會里不會有民主),群眾文化低下,覺悟不高,國家可能變為比君主還要可怕的封建主,因為君主畢竟還是一個人,而國家則是一台沒有個性、沒有靈魂的機器。我相信,列寧的社會主義國家將正是這樣的封建主,尤其在頭幾十年裡是如此,當然,要是布爾什維克能克服我上面提到的前3個危機,存在幾十年的話。

    在鎮壓資產階級的反抗(既然無產階級占居民的多數,這一點不用恐怖也很容易做到)後,無產階級專政應使各個階級權利平等,求得法制和公正的勝利。階級的消失是遙遠未來的事,因此社會主義國家首先應保證階級和睦和保護勞動者的利益。但是在從來不知民主為何物、文盲遍地、一貧如洗、文化低下的落後的俄國,布爾什維克什麼也保證不了。

    只有在各階層居民的文化和覺悟發生了革命性變化後,俄國的社會結構才能發生革命性變化。只有在這一條件下才能迅速發展生產力。但這有點想入非非,因為人民的文化和覺悟是生產力的從屬現象,而生產力不是文化和覺悟的從屬現象。布爾什維克動員起知識分子,當然可能迅速消滅文盲,但是,第一,學會識字不等於成為文化水平高的人,第二,人們學會識字後很快就會明白,列寧的無產階級專政是怎麼一回事。

    俄國的未來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布爾什維克執政時間的長短。俄國遲早將回到正常的發展道路上來,但布爾什維克專政存在的時間越長,這一回歸之路就越痛苦。

    馬克思和恩格斯理解的社會主義社會,即使在西方國家裡也不是一百年間的事,更不用說俄國了。因此在俄國目前的歷史階段里應該增加生產力,擴大政治權利和自由,形成民主傳統,提高公民的文化程度,宣傳和實行個別的社會主義因素。應該逐漸改變國家制度,同時從經濟上、政治上和宣傳上影響各階層的居民,目的是使俄國人富裕起來,使俄國社會民主化和人道化。一個國家只要它的公民還貧困,就成不了偉大的國家!公民富裕,國家才富裕!決定一個國家真正偉大的,不是它的國土遼闊,甚至不是它的歷史悠久,而是它的民主傳統、公民的生活水平。只要公民還在受窮,只要還沒有民主,國家就難保不發生社會動盪,甚至難保不土崩瓦解。

    俄國是一個綿延幾千公里的大國。因此為了飛速進步,應該大力發展鐵路和水路運輸。毛奇說過:“不必建築堡壘,建造鐵路吧!”鐵路既然對於德國重要,那麼對於俄國更是迫切需要。汽車和航空在未來將有巨大意義,因此應格外關注這些領域的技術。必須大力發展通訊工具.爭取普遍電氣化,因為只有在電力的基礎上才能迅速提高勞動生產率。

    俄國迫切需要以優秀的民族傳統、關於民主、政治自由權利、人道和社會公正的現代觀念為基礎的先進的意識形態。只有這樣的意識形態才能保證俄國經濟平穩地、正常地發展。錯誤的意識形態產生並還將產生套上眼罩又一目失明的領導人,這些人奉行意識形態的教條,只會抑制生產力、妨礙文明而繁榮的社會的形成。最後,俄國需要按照憲法明確規定的權限行事的強有力的中央政權和強有力的地方政權。

    (……。。)俄國農村的現狀是對幾百年***制度沉痛的責備。應該竭盡所能改造俄國農村,使搖搖欲墜的茅草屋消失得無影無蹤。每一個村子都應該有學校、郵局、電報局、電話局、銀行、公共設施、醫院、行政中心和商業中心。為此當然需要幾十年。但這是做得到的,只要國家轉而面向農村,只要農民獲得土地(不應忘記,土地作為生產資料具有特殊價值,因此不可能是投機的對象)。長期租賃(俄國人是無償租賃,外國公民是有償租賃)是最近幾十年土地使用的惟一形式。

    (………)勞動是一切財富的源泉,只要勞動是自由的,結合個人利益的,俄國人就會迅速消滅國家的落後。只有在此之後才能提出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改造的問題,我有條件地把社會主義改造的道路分成3個階段。

    細心的讀者可能以為,我的論斷有矛盾,因為我在前面對實現無產階級專政的可能性提出了懷疑,而現在卻淡論社會主義改造。但是有誰說過社會主義改造只能在無產階級專政下進行?隨着社會的發展,隨着群眾生活水平、文化水平和覺悟程度的提高,不僅可以按照當局的意志,而且可以無視當局的意志一步一步地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在生產力發展的一定階段上向社會主義的過渡將是合乎規律的,不可避免的。如果歷史的意志要俄國首先開辟通向社會主義的道路,那就應該逐步地分階段地去做。

    第一階段(25--30年)-早期社會主義。在這一階段只應分階段沒收最大的銀行、工廠、運輸業、地主和教會的土地(如果到那時還有的話)、大商業企業。剝奪應在部分贖買、提供終生年金、養老金或獲取一定紅利權的基礎上進行。中小工廠、銀行、商業和服務業仍由私人經營。在沒收的銀行基礎上成立國家銀行,國家銀行應監督金融的運行和私人銀行的活動。在沒收的企業基礎上建立國有經濟成分,其目的是學習經營、經商並保證社會公正。為了提高與工人個人利益的結合程度,國有企業在工人中發行部分股票,而不許轉賣的股票應使工人獲得分紅權,但不是共有權。視當地條件將部分沒收的土地在公正的基礎上轉交給農民,而在剩下的土地上組織大型的國有示範性農場。

    所得稅應是累進的,但不應使經營者感到窒息。對用於擴大生產、建設道路和其他公共目的的收入不收稅。在這一階段當然應千方百汁歡迎外國資本的進入,但要硬性控制其輸出。擴大出口和控制進口。海關政策應鼓勵俄國生產者並促使國產商品提高質量。

    第一階段的目標是提高勞動生產率和俄國人的生活水平。在這一階段應以承認國家、經營者、工人這三種力量為出發點。當國有經濟成分的勞動生產率與優秀的私人工廠的勞動生產率持平,而俄國人的生活水平達到西方國家的生活水平吋,可以認為第一階段已經結束。

    第二階段(25-30年)-成熟社會主義階段,在這一階段仍然在公正的基礎上剝奪小型銀行、工廠、批發業。例如,銀行所有者成為銀行主管,工廠所有者成為工廠經理,等等。部分贖買、終身年金或養老金也不排除。農業、零售業和服務業轉為集體經營。國有經濟成分得到進一步發展。在這一階段中仍然歡迎資本輸入,對資本輸出的控制放鬆了。第二階段結束時國有企業的勞動生產率將超過西方國家優秀工廠的勞動生產率,而俄國人的生活水平將高於資本主義國家公民的生活水平。這一階段的目標是使社會主義對於各國人民都有吸引力。在這一階段在最發達的國家裡和平的社會主義革命可能取得勝利。

    第三階段(50-100)沒收剩餘的私人財產,社會主義生產方式成為占統治地位的生產方式。剝削完全消失,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的差別不再存在,城鄉差別也不再存在.階級逐漸消失。這一階段歡迎輸出資本.購買其他國家的有價證券,隨着資本的互相滲透經濟上與其他國家逐漸接近,精神獎勵取代物質獎勵。這一階段的目標是使各國公民的生活水平拉平,建立足以宣布共產主義的生產力,而共產主義當然也不可能是社會發展的最後階段。不僅如此,共產主義不會擺脫種種社會矛盾。不作這樣的設想--意味着拒絕黑格爾的辯證法,這一永恆的死亡或永恆的再生。在共產主義社會里矛盾失去了階級基礎和物質基礎,將是個人和社會間倫理的、道德的和世界觀的矛盾的結果。

    我簡單地闡述了我對社會主義改造階段的看法,當然並不以終極真理自居。一個人不管有多大天才,不管掌握了多少辯證法,在作預測時總可能犯錯誤。未來的科學發現可能推翻現在的一切觀念。但這一切是明天的問題,而現在可以確切地說如下一點:俄國需要各種政治力量的團結、各個生產領域的多種成分、個人的主動精神、資本主義的進取精神、競爭(沒有競爭就不會有質量和技術進步)、公正的政治上層建築、民主化和人道化。俄國不僅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而且是一個多宗教的國家,因此潛伏着族際沖突和宗教沖突的危險。只有通過深思熟慮的行政改革,提高生活水平,經濟、政治和社會權利上的平等,信仰自由、相互尊重民族傳統、文化和語言,才能避免這些沖突的發生。我一貫反對宗教,但從來不否認宗教的作用。宗教作為一種觀念、情緒和行動的體系包含着兩個因素。第一個因素是哲學因素、世界觀因素,隨着生產力的提高和科學的發展將逐漸消失。第二個因素是社會道德因素。將存在許多許多年,不應該與之作斗爭。任何一個宗教的發展大致都經過相同的幾個階段。正如基督教經過蒙昧時期一樣,伊斯蘭教這一較為年輕的世界性宗教也可能經過類似時期。其最初徵兆便是泛土耳其主義思想和對亞美尼亞人民的種族滅絕。要使俄國不發生這樣的事,俄國人應該牢記,穆斯林不是異教徒,而基督教徒不是卡菲爾人。應該宣傳的不是無神論,而是各種宗教的相互尊重以及使它們彼此接近的一切。應該大力歡迎持不同宗教信仰的家庭。丈夫是穆斯林,妻子是基督教徒,或者兒子是穆斯林,而女兒是基督教徒,或者相反的情況,都沒有什麼可怕的。

    最後我要談的幾句話任何時候都不應發表。應轉交給俄國未來的民主政府。

    (………)

    依我看,我已經把想說的活都說完了。我從來不利用別人的思想,但在這里用一下別人的思想是合適的:(這一句話沒有被破譯)。

    於皮特克亞爾維。(2l一7)十4-18(意即1918年4月7-21日)
發表於 2014-2-24 01:51:43 | 顯示全部樓層
文章太長了
發表於 2015-1-10 02:48:23 | 顯示全部樓層
“俄國馬克思主義之父”普列漢諾夫雖然最終走上反布爾什維克道路,否定了自己的學說,但流毒甚廣,不足以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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