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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挨過餓的人告訴你挨餓到底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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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8-16 03:14:39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一個挨過餓的人告訴你挨餓到底有多可怕
    /肥豬滿圈甄士隱
   
    第一節:我的童年
    我今年47歲,生於1971年,眼瞅着,奔50的人了。
    你想想,1976年愅雯結束,我屬於生於亂世,能“活狗”到今天,實屬不易。
    我小的時候,沒挨過餓。我清楚記事的時候,也就是我上小學的時候,都已經“包產到戶”了。那時候“上學”比較晚,910歲,實際上虛歲,現在的應該是89歲。
    我懵懂記得,迷迷糊糊有印象的是,我小時候在場院里玩兒的情景,有一句歌詞是“在高高的谷堆旁邊”,我們小的時候,天天在谷堆旁邊。現在想起谷堆,有七八米甚至10米高。   
    “場院”,解釋一句,就是找一塊兒巨大平整的地,先把地弄的而非常平整了,再灑上水,用驢馬拉着碌碡壓地,直到把地壓的很平整光潔如鏡面而且地面很硬為止。然後在場院里給高粱穀子黃豆糜子黍子黏穀子玉米等農作物脫粒,脫粒的過程叫打場兒。場院,我們的讀音是(常院,場,讀音一聲)。   
    我們李家,是一個小村莊,都是一家人,都姓李,一個老祖宗,大約100口人,一個大場院。
    沒分地(聯產承包,包產到戶)之前,大人們幹活兒掙工分兒。成年勞力,干一天活兒掙8分。不成年的,或者是身體弱的,654分的都有。
    秋後,分糧食多少,是根據公分兒多少,而不是根據人口分。
    那時候的公分兒,大約一分1毛錢吧。一天,賺8毛錢,一個月24塊錢。
    如果按那時候城鄉工資算,城鄉應該差不多。工人,不也一個月賺幾十塊錢嗎?有的甚至,城裡的工人,還不如農民掙的公分兒換算成錢多呢。
    現在想起來,最讓人心痛的是,本身就是農民,種的就是糧食。說白了,產品就是糧食,而自己卻吃不飽飯。
    我在很多文章寫過,我沒挨過餓,因為我父親一直做生產隊里的倉庫保管員。倉庫里有啥?不就是一囤囤的糧食嗎?哪怕一天揣二斤,一年還700多斤呢,也不至於挨餓吧?   
    談不上對錯,我從來就沒覺得這事兒錯。為了活命,僅僅是能吃飽飯,何錯之有哉?我特別認同這句話:「一個人為錢犯罪,這個人有罪;一個人為麵包犯罪,這個社會有罪;一個人為尊嚴犯罪,世人都有罪。」
    當然了,如果換做幾十年前的思維,這叫挖社會主義牆角兒。但是今天想,挖就挖唄,咋不直接挖倒了呢?
    根據我模糊的記憶,我小的時候,每到春天,青黃不接,還是有很多家挨餓。但是,我爸的庫里,糧食常規應該是幾萬斤。
    糧食,是公家的,即便再怎麼餓死人,也不可能分給大家吃。
    為啥?那時候可能就這種觀念吧!這也不需要原因吧?
    我恍惚記得,每年都得好幾次倉庫被盜。其實,也就丟幾十斤玉米。但是,幾十斤玉米,可解決老大問題了,至少,一家人能活命。
    一個叔叔家,不具體說了,他們的孩子也可能看。我小的時候,連續好幾年,每到春天,就不夠吃了。不夠吃,我看嬸子爬豬圈棚頂上去夠豆腐渣。
    豆腐渣是春節做豆腐的廢物,理論上是不能吃的,或者是給豬吃的,在房頂都曬了幾個月,爆土揚長的,但是現在沒吃的,爬上去拿下來,在鍋里燉了吃。
    好在孩子們,誰家有吃的去誰家,餓,還管尊嚴?更談不上要臉了。
    直到1979年,自己種上地以後,我們家那一片吧,挨餓,才算是徹底結束。
    詰問一句,同樣是地,一畝不多一畝不少,咋就換一種方式種,人們就吃飽飯了呢?
    所以說,很多人懷念那個時代,那你是沒挨夠餓嗎?咋就沒餓死你呢?
    記住了,我寫的,可是實錄,都是真實的我的經歷,都是親眼所見親身經歷。
   
    第二節:我的少年
    從我上小學一年級,一直到初中畢業,8年時間。   
    第一:沒挨過餓;第二,豬肉基本夠吃,不是饞的不要不要的。
    那時候對於我家和父親而言,日子艱難,也有三座高山:
    第一座:交公糧,幾百斤糧食交給“國家”,開始是無償,80年代末90年代初是有償,比市價低,但是好歹,也算是有。
    第二座:各種提留農業稅,人均從40元到大約100元。每家每戶,純農民,也幾乎是喘不過氣來。但是,吃的沒問題,農業稅提留如果實在沒錢,可以抗交,愛咋咋地,但是至少有糧食吃。抗交的結果無非是被綁到大隊或者公社,頂多揍一頓。那可比挨餓舒服13000多倍。
    提留,是一統稱,據說,內含40多種費用,具體是什麼,我估計至今無人知曉。提留,直意理解,就是提取留用的意思。提留的主要用途是用於當地鄉村幹部等,而農業稅是要上交國家的。
    第三座:學雜費,那時候,我估計上學一年得50塊錢吧。一年級秋天開學5塊,學費;春天開學,又5塊,學費。一年10塊錢學費,憋倒了多少家庭。其他的書本費這費那費,今兒5毛,明兒3毛的,每周都得一兩回,其實和今天沒區別。僅是今天從幾毛變成今兒50,明兒200,後兒……
    即便是一年10塊的學費,你知道有多少家庭交不上嗎?
    交不上,老師就給沒交學費的孩子白眼兒。今天想起來,心裡還充滿了仇恨,真的!
    那時候老師:“哎趙某某,你還有臉來上學啊?回家和你爸要錢去,沒錢,別來了!沒錢,上他媽的什麼學啊?”
    這是他媽的老師和學生說的話,有的時候全班20多個學生不許上課,外面站着。這20多個,都是沒交學費的。
    這邊喊着,不許有失學兒童,那邊,逼着交學費,不交別來了。多扭曲?多糾結?到底是讓失學還是讓失學呢?
    我的學費,基本上是夏天采蘑菇刨葯材賣錢再加上我爸給的錢,遲交過,但是老師逼急了,還是能拿出來的。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的老師,哪怕是給孩子們一丁點關懷和愛的,今天,心裡還覺得溫暖。但是,我閉眼一想,幾乎是沒有。只有一個劉姓女老師,初中教英語的,還是個大舌頭,此人心善,我老捉弄她,她給過我一些體貼的關愛,至今不敢忘記,前些年我回老家還找過她。見面了那個親啊,恨不得沖上去先摟一個月的。
    與其說今天的老師勢利眼,我覺得沒我們那時候勢利。
    師道尊嚴,在咱這兒,斷了整整60年了。   
    北京有個叫左小祖咒的歌手音樂人,自己寫歌兒自己唱,和韓寒是好哥們兒,你上網找找他的歌兒,每首都是大實話。尤其是唱老師,你聽聽。
    其中有一段大概是說他小時候的女老師:你勾引我爸,你給我爸告黑狀,說我這個那個的,你和我爸說的,我爸都告訴我了。你記住,再怎麼着,他是我爸不是你爸,我爸,永遠是我爸。我爸肯定向著我,我爸知道你是什麼貨色,也就……你得了,別當真傻……
    我們說師道尊嚴,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但是首先,你得先為人師表吧,你得做表而不是做婊,我咋尊重你?我尊重你,我敢嗎?尊重那玩意兒,不得天打雷劈啊?
    中國,是個階級社會,1976年,比我大點的哥哥姐姐們,都有黑胳膊箍兒,就我沒有。我也覺得奇怪啊,為啥為啥為啥?原來比我大的哥哥姐姐們,他們的階級是學生,而我未入學,狗屁不是,沒階級,在當時,不算人類一員,所以沒有。
    那時候也不知道黑胳膊箍是幹啥的,父親回來,偷偷地把父親的黑胳膊箍摘下來戴在自己胳膊上出去顯擺,艹,我也有。
    大約從我記事開始,我家每年過年都殺一頭豬,一般是臘月20前後吧,離過年還有10天。那時候的豬,今年春天大約二三月(農歷)買的小豬仔,喂到臘月20前後,最開始的豬一般150斤,估計能出100斤肉。這100斤豬肉一斤不賣,得要吃一年。之後每年豬的重量都越長越大,150斤、180斤、200斤、220斤、240斤……我家最大的豬,370斤。
    這說明什麼?說明糧食不缺了。我很小的時候,豬幾乎吃不到糧食,只是刷鍋水(泔水)和米糠,等我長大了,豬幾乎吃不到泔水,只吃純玉米面加水。這就是從150斤的豬到370斤的豬的原因。
   
   03我父親一輩子把糧食當命
    上一文,我已經寫了,我父親已於今年正月24離開了我,享年83歲。   
    大約198283年的樣子,我家老房子拆房的時候,發現一袋大概存了30年的蕎麥。這袋蕎麥我父親是知道的,我也知道,而且我還多次催促父親吃了它。父親說,這袋蕎麥,餓了,可以吃,不餓,留作種子,屬於古種,老輩子留下來的,上一次留下,就得有40多年了,我父親種了一次,不但出苗兒,而且收成不錯,收了大約100斤,吃了幾次,剩下的,就留下了,留種。
    上一文,我寫了我家在我父親“執政”期間任何時候都存有大約3000斤糧食,後來,我妹妹奪權掌家,父親的權利被廢除之後,家裡存糧食的“慣例”也被同步徹底廢止了,等於“政策”變了。
    從我記事起,家裡外間屋灶火坑下就有一個地窖,地窖不大,是石頭砌的,說白了不太堅固。怪不得從我小時,我走到外間屋我就覺得地下砰砰的聲音,一直困擾我很多年,原來,下面是地窖。
    地窖,幹嘛的?可以說從1980年以後冬天存大白菜土豆蘿卜,1980年以前用於存糧食,主要是玉米和小米穀子。
   1980是挨餓和不挨餓的分界線,因為1980年以後幾乎不存在挨餓了,所以不需要偷着存糧食了。
    地窖,是公開存白菜土豆蘋果蘿卜的場所,地窖更是偷着存糧食的場所。
    我之所以從小沒挨過一天餓,就是因為有這個地窖。
    這個地窖估計從我十幾歲發現它往前算,至少存在四五十年了。應該是我爺爺奶奶時代的產物。
    我父親,僅是繼承和發揚了它暗藏糧食的存儲功能而已。
    不管咋滴,那裡面存上幾百斤玉米,甭管發霉還是變質,終歸,比吃樹皮強吧?
    有糧食,心就不慌!
    有饅頭,你可以挑肥揀瘦不吃玉米餅子。沒饅頭,你餓了,玉米餅子肯定比任何東西都好吃。
    我小的時候,經常從家裡偷玉米餅子給其他小朋友吃。不管好吃歹吃,因為我沒餓過,所以我一直覺得玉米餅子是全世界最難吃的東西之一。我不待見玉米餅子,但是玉米餅子卻給我生命讓我長大讓我健康讓我充滿了人味兒和智慧。
    今天,老父親走了,我想想他的暗窖,那可是我們一家苟活的根本啊。
    有人感謝*洞,我感謝地洞,你懂得。
    我父親生於30年代,長到20幾歲,歷經幾朝,也沒挨過餓,只是到了50年代末60年代初,全國性挨餓,數千萬人暴斃之。
    餓,席捲全國,其實是惡!   
    父親和我講,真的是太可怕了,可怕到到處都是衣衫襤褸的人,以至於20多歲年紀輕輕的餓的拄着棍子,走着走着,咣當倒地,人就沒了。活着的人,沒力氣把他埋葬。
    沒有人哭泣,因為沒有眼淚,沒勁兒哭。而且死了享福了,挨餓的滋味兒真的是太難受了。
    我昨兒寫了,在挨餓的年代,父親是夜裡胡亂吃一口,哪怕吃個半飽兒呢,白天再出來和大家一起扒樹皮,剜草根。
    父親說春天的草根是甜的,挖出來洗洗,不算難吃,至少比樹皮好吃。
    估計有的朋友看到這兒覺得不理解,我說兩件最近幾年發生的事兒,您就知道,真餓急了人會咋樣!
    山西,某煤礦透水,在地面打豎井救援,折騰了半個多月,還記得吧?這才沒幾年的事兒,結果活着救出來好幾個。這幾個人在煤礦底下,吃啥?吃煤。煤礦透水嘛,地下,水有的是。
    還有,汶川地震,一人也是大約半個月後才獲救的,還記得吧?因為地震災區天天下雨,被壓在下面的人,雨水滴答滴答地不斷,水有,但是沒吃的。因為被壓着,沒有活動空間,手邊能夠到的,就一包烤羊肉串的碳。這人十餘天,每天吃碳。
    諸位,兩位一個吃煤的一個吃碳的,比我父親吃草根樹皮如何?如果煤炭和草根樹皮比起來,那怎麼也得是玉米面餅子和鮑魚的關系吧?
    所以說,誰也別說大話,你不吃,拉硬,容易理想變成現實!你就他媽的慈禧太後,到時候,也得吃!所以說人到啥時候說啥話!
   
   04我爸如何存糧食
    昨天有人問你爸怎麼存糧食,其實我爸存糧食特別簡單,玉米存玉米棒子,不是脫粒存,而是帶着玉米核兒(此字讀胡,而不是和)存,我家叫“棒子光兒”。
    小米好存,存穀子,穀子我認為,存1020年都沒事兒。我小的時候,小雞下的蛋,埋在骨子裡,一兩年雞蛋不變質。
    過去農村有大櫃,一大櫃存幾百斤穀子不是問題。存棒子光兒,在屋地下搭個架子,一個一個摞上,幾乎是一直摞到房頂那麼高。
    每年,耗子大概吃幾百斤玉米吧,這是幾乎么辦法的事情。養貓,好點,但是也不可能完全杜絕老鼠。
    我從記事起,我就覺得這不太浪費糧食了嗎?但是父親寧可浪費寧可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每年把去年的棒子光兒撿出去,再把新的壘起來。周而復始,得有小20年吧。
    不管我如何發脾氣,不管我如何叫喚,如何撒潑打滾兒如何氣惱,我爸,什麼都依我,就是糧食,得存。
    得存!得存!!得存!!!
    他就一句話,你沒餓過,你不懂。
    後來我大了,30多歲了,我開始懂父親了。我覺得,父親是對的,有備無患,防患於未然!
   
   05後記:
    實際上,我父親為何存糧食,而且一存就是20年,直到自己說了不算靠邊站存不動為止?
    為什麼?不就是餓怕了嗎?直到父親失去家庭的管理權,還積極“參政議政”,要新任家庭主要“領導”同志我妹妹多存糧食呢。
    說白了,父親一輩子,就干一件事兒,就為幾張嘴。只要能吃飽,別的都不算事兒。
    餓怕了,就怕吃不飽飯,成了父親一輩子的心病!
    可能我們都認為,今天這么好的日子,沒飯吃簡直是開天大的國際玩笑吧?怎麼可能啊?
    我父親沒說,但是我是他兒子,我心裡清楚我的父親心裡想什麼。
    他是信不着……你懂得!
    父親生於滿洲國,整個滿洲國幼兒童年少年,沒挨餓。短暫經歷民國四五年,盡管政權更替世事變遷,但是飯,還是吃得飽,衣,也穿的暖。
    轉瞬,進入新中國,走進新時代了,一場接一場運動,短短幾十年,挨餓了好幾次。可以直到1980年以前,就從沒真正吃飽過!
    不光是59 60  61那幾年,生產隊期間,越豐收年越挨餓,糧食都交了,可不挨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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